金刀門滅門后的第三天,一位清瘦老者出現在墨香閣所在的街道。他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衫,目光溫潤卻深邃,整個人像一柄藏在樸素劍鞘里的古劍,沉靜中透著不凡。
這位清瘦的老者是一名劍客,他的劍并未如尋常劍客般將長劍佩在腰間顯眼處。
而是被他隨意地用一根布帶系著,斜掛在身后。劍柄恰好從他左肩上方探出少許,隨著步履輕輕晃動。
站在墨香閣門前,任平生抬眼看了看門匾,嘴角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隨即邁步走進書店。
一名小廝趕忙上前招呼,任平生對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用幫忙,自己隨便看看。
他朝店內掃了一眼,臉上的從容頓時有些掛不住了——他怎么也沒想到,竟會在這兒遇見一位舊識。更讓他意外的是,這位朋友如今竟成了書店的伙計,正忙前忙后地整理書籍、擺放紙硯,時不時還為客人引路介紹。
他定了定神,幾乎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終于還是走上前去,試探著問道:“可是沈兄弟當面?”
沈孤鴻原本正專心打理店務,并未留意又有客人進門。聞聲回頭,先是一愣,隨即脫口而出:“任前輩?您怎么到這兒來了?”
任老者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還不是因為你!金刀門被滅,現場留有宗師出手的痕跡,我若不親自來看看,門下弟子如何能安心?”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不解:“可我萬萬沒想到出手的會是你。你本該在徐州,為何突然對金刀門動手?還和白家扯上了關系?”
這番對話引得周圍客人紛紛側目。大部分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打量著任老者——這老頭口氣也忒大了。卻也有少數幾人露出思索的神情,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眼中交織著震驚、疑惑,最后化作一絲自嘲的苦笑。
沈孤鴻見狀,連忙示意任老者噤聲,然后低聲說道:“任前輩,您先在書店里隨意看看。有些事,我得先和東家說一聲,才能給您答復。”
任平生聞,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沈孤鴻,那可是和自己一樣的宗師級人物,劍術超絕,性情孤高。如今,他竟然連跟自己說句話,都要先去請示一下這書店的東家?
這……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這墨香閣的東家,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讓一位心高氣傲的宗師,如此恭敬守禮?看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事情不好辦嘍
墨香閣后院。
沈孤鴻帶著老燕快步走進元起的書房。
元起正伏案寫作,聞聲擱下筆。在一旁翻閱手稿的沈雨柔也抬起頭,眼中帶著詢問——似在猶豫自己是否該回避。
沈孤鴻并未在意徒弟的目光,徑直開口:“東家,秋水劍派的太上長老任平生來了。他是宗師榜上第二十九位的高手,此來是為查金刀門滅門一事,想確認墨香閣是否有宗師坐鎮,又是何人出手。”
他略作停頓,繼續道:“這位長老是我舊識。當初為雨柔籌措的一萬兩,便是從他那里得來。他認出我后,認定金刀門之事是我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