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散盡了，巷子里只剩下雷豹、薛天和趙千山三人，圍坐在老周攤位旁的小桌邊。

桌上擺著剛烤好的清水靈須，香氣撲鼻，但氣氛卻有些凝滯。剛才雷豹和趙千山那番大義滅親的表演還歷歷在目，薛天悶頭吃著串，腮幫子塞得鼓鼓的，故意不搭理兩人。

雷豹輕咳一聲，把一盤烤得焦香的靈須往薛天面前推了推：老薛，嘗嘗這個，火候正好。

趙千山也默默遞過調(diào)料罐：加點辣子更香。

薛天抬起眼皮瞥了兩人一眼，冷哼一聲，抓起串狠狠咬了一口。雷豹和趙千山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肯吃就行。

“老薛，今天這事真怪不得我和千山。”雷豹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無奈，“今天要是換成秋水城其他任何人，我們肯定跟你一起扛。但來的是元掌柜，咱們?nèi)齻€一起扛和你自己扛根本沒區(qū)別，說不定還要連累整個幫派。這個道理，不用我講吧。”

“退一萬步講，要是你真被元掌柜處置了，你那一大家子人——孫子都有三四個了，幫里上下數(shù)一遍，你覺得交給誰最放心？還不是我和千山？咱們這些年的過命交情，不就是該用在這樣的關(guān)頭？就算你真有什么不測，我也絕不會讓你家里人受半點委屈。”

趙千山：“幫主所極是，老薛，我也是這樣想的。”

老薛將竹簽上靈須吃完，把竹簽往桌上一拍：“理是這么個理，但你們倆賣我也賣得太利索了吧？”

雷豹老臉一紅，趙千山低著頭不吭聲。

過了會兒，雷豹又遞了串靈須給薛天，嘿嘿笑道：“老薛，你看你，又意氣用事。那時候不果斷點能行嗎？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下回遇到同樣情況，你跟千山也不用猶豫，直接跟我撇清關(guān)系，罵我?guī)拙涠汲伞Ｔ僬f了，我他娘孤家寡人一個，還不用你們幫忙照顧家里，想想我他媽都覺得吃虧。”

趙千山悶聲道：“俺也一樣。不過我有媳婦孩子，你們得幫我照顧好。”

老薛拿起兩串靈須，給他們一人塞了一串，笑罵道：“行，我就再信你們這兩個狗日的一次。”

雷豹頓時樂了：“哈哈，信我就對了！整個大河幫，乃至整個秋水城，出去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雷豹義薄云天，人品那是杠杠好得沒話說！”

趙千山往嘴里塞了塊靈須，含糊道：“俺也一樣。”

另一邊，白老七跟著元起走出巷口，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元掌柜，其實雷豹、薛天、趙千山他們?nèi)岁P(guān)系特別好，雷豹和向坤更是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今天他們在您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都不是真實的關(guān)系。

我倒覺得挺真實的。元起沉吟片刻，笑著說道，要是關(guān)系不好，在和朋友撇清關(guān)系的時候，反而做不到這么干脆利落，更不可能面不改色。不過這對我來說并不重要，我只希望他們能把交代的事情辦好。

白老七先是一愣，隨即笑道：元掌柜的思路真是與眾不同。不過仔細(xì)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要是關(guān)系不好，反倒會扭扭捏捏下不了決心。今天他們幾個，可真是一點猶豫都沒有。

“七長老，”元起換了個話題，“你的實力如何？”

“元掌柜，您可別這么稱呼，”白老七連忙擺手，“叫我白老七或者老七就行。”

他認(rèn)真回答道：“跟燕前輩自然是沒法比。我現(xiàn)在是周天境中期，白家的武功也還過得去。而且一直跟著您的還有九教頭，我們倆常年搭檔，配合很默契。只要不是宗師強(qiáng)者親自出手，我們倆為您爭取撤離的時間絕對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