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起此時心中同樣思緒飛轉(zhuǎn),頗感棘手。
他有自信,若是不計后果,手段盡出,再配合那具能夠發(fā)揮出金丹后期戰(zhàn)力的“金炎傀”傀儡,有很大把握能將這血鱷王屠山斬殺于此!
但是,一旦爆發(fā)那種層次的生死大戰(zhàn),余波之恐怖,足以將這片被光幕籠罩的“試煉林”夷為平地!
到時候,那些還分散在森林各處、被擄來作為“口糧”或“試煉品”的無辜凡人與低階修士,恐怕沒有幾個能活下來。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他冒險闖入,一是為了救白羽婷,二也是想盡可能解救其他人。
另一方面,他也在拖延時間。
在青蛟江上,當猜到此事可能與青蛟江之主的血鱷王有關(guān)時,他便立即聯(lián)系了自己的父親——落楓宗第一長老,元辰宇!
算算時間,以父親的速度,差不多也該趕到了。
眼下,最好的局面,就是暫時穩(wěn)住這血鱷王,既不讓他狗急跳墻傷害人質(zhì),也不讓他輕易帶著蒼月遁走,等待父親到來,再以雷霆之勢拿下此獠!
想到這里,元起面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淡然平靜的模樣,仿佛對屠山的“提議”不置可否,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屠山身后的蒼月,以及更遠處幽深的森林,似乎在權(quán)衡,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間的氣氛,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劍拔弩張卻又暫時僵持的平衡之中。
“妖王的提議……也不是不行?!痹鸬恼Z氣也稍稍緩和,仿佛真的在考慮對方的建議。他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晚輩心中有幾個疑惑,想請教一下妖王,不知妖王可否為晚輩解惑?”
“你說?!蓖郎匠谅暤溃凵褚琅f警惕。
元起目光看向被屠山護在身后的蒼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晚輩觀此妖……這位少主,似乎有些特殊。妖王不惜深入我人族腹地,甘冒奇險,甚至以無數(shù)人族性命為代價,來助其化形、開啟靈智。這等付出,甚至可以說是押上了妖王自身的安危來成全他。晚輩實在不解,這是為何?他……究竟有何等來歷,值得妖王如此?”
聞,血鱷王屠山那覆蓋著鱗片的面孔上,肌肉一陣不自然的抽動,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難明的光芒,似是敬畏,似是狂熱,又似有一絲無奈。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沉重與神秘:
“此事……自有本王的理由,不足為外人道。至于少主的來歷……”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森嚴而充滿警告,“你只需要知道,那不是你能招惹的存在!莫說是你,便是你們這整個西南三國,所有修士加在一起,也招惹不起!小輩,奉勸你一句,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他似乎覺得威懾力還不夠,又用一種居高臨下、仿佛俯瞰井底之蛙般的語氣補充道:“而且,這世界之大,遠超你的想象。莫要被這小小的西南一隅之地,局限了你的眼界!”
元起心中暗自嗤笑:‘你這條老鱷魚,真他娘能吹!這狼崽子背后,估計就是那個嘯月妖皇吧?一個四階初期的妖皇,被你吹得好像比‘霸天真君’那種存在還牛逼似的?!?
不過,他面上并未揭穿,反而恰到好處地露出了驚訝、好奇甚至有一絲“向往”的神色,追問道:“小小的西南之地?前輩是說……在我們西南三國之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還請前輩……不吝指教!”他姿態(tài)放得更低,仿佛真的被勾起了對外面世界的強烈好奇。
看到元起這副“沒見過世面”、“求知若渴”的表現(xiàn),屠山眼中那抹不易察覺的蔑視之色一閃而逝,心中對元起的警惕和忌憚,似乎也因此略微放松了一絲。他冷哼一聲,用一種仿佛在向鄉(xiāng)巴佬炫耀見識的語氣,幽幽說道:
“小輩,你聽好了。你們所謂的西南三國,放在這天地間,不過是一隅彈丸之地,蠻荒邊陲罷了!”他抬手指了指大致的方向,“西南之外,是連綿無盡、比你們這三國加起來還要廣闊無數(shù)倍的‘十萬大山’!”
“而‘十萬大山’之外……”他的語氣帶上了慎重,“是更加浩瀚的人族區(qū)域!這些也只是荒域,而在荒域之外。。。。。?!?
說到這里,屠山猛地停了下來,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他那雙冰冷的豎瞳死死盯住元起,剛才那一絲放松瞬間被凌厲的審視取代。他仔細回味著元起剛才的表情、語氣,以及這看似“求知”的對話節(jié)奏……
一股被愚弄的怒意,瞬間涌上心頭!
“小子!”屠山的聲音陡然變得暴怒,恐怖的妖王威壓再次毫無保留地爆發(fā)出來,周圍空氣都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你在耍我?!你在故意拖延時間?!”
他終于反應(yīng)過來,眼前這個看似“好奇”的筑基修士,從頭到尾都冷靜得可怕,哪里像是一個被“廣闊世界”所震撼、急于求知的后輩?分明是在東拉西扯,消耗時間!
“再問你最后一遍!”屠山巨大的鱷爪緩緩抬起,暗紅色的妖力如同粘稠的血液般在他爪間凝聚,散發(fā)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你是現(xiàn)在退走,當作今日無事發(fā)生……還是非要逼本王,在此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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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陰狠地掃過元起身后的白羽婷,以及更遠處隱約傳來人聲的森林方向,威脅之意赤裸裸:“本王看出來了,你很在意這些螻蟻的生死。一旦動起手來,本王可顧不上許多!到時候,他們統(tǒng)統(tǒng)都要為你愚蠢的‘拖延’陪葬!必死無疑!”
最后的耐心耗盡,屠山已然準備動手,哪怕會驚動人族強者,也要先將這個詭異難纏、還敢戲弄自己的小輩拿下,再迅速帶走蒼月!
局勢,瞬間再次緊繃到了極點!
元起心中也是無奈,知道這點拖延時間的伎倆已經(jīng)被對方識破,無法再繼續(xù)下去了。
眼看屠山殺意暴漲,即將不顧一切地動手,他心念電轉(zhuǎn),已然準備放出那具“金炎傀”。只要能短暫震懾住血鱷王,讓他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傷害白羽婷和其他人質(zhì),或許還能再爭取一點時間,或者逼其談判……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一個清冷、平靜,卻仿佛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這片被光幕籠罩的森林上空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他們,死不了?!?
“今日要死在這里的……是你?!?
隨著這聲音落下,那籠罩整個森林、散發(fā)著強大禁錮與隱匿氣息的白色半圓形光幕,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無聲無息地、瞬間消散!
隨著這聲音落下,那籠罩整個森林、散發(fā)著強大禁錮與隱匿氣息的白色半圓形光幕,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無聲無息地、瞬間消散!
外界的陽光、江風(fēng)、以及更遠處隱約的景色,重新映入眼簾。
緊接著,一襲纖塵不染的月白長袍身影,如同憑空出現(xiàn)般,已然立在了場中。
來人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柏,氣質(zhì)清冷出塵,仿佛不屬于這喧囂塵世。他面容極其俊朗,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完美得如同精心雕琢,卻又不會顯得陰柔,反而帶著一種睥睨眾生的淡漠與疏離。
正是落楓宗第一長老,元辰宇!
他的出現(xiàn),仿佛自帶一種無形的領(lǐng)域,瞬間鎮(zhèn)壓了場中所有的混亂、血腥與殺意,連空氣都似乎變得澄澈冰冷了幾分。
見到此人,剛才還兇威滔天、準備大開殺戒的血鱷王屠山,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那雙冰冷的豎瞳驟然收縮到極致,流露出了發(fā)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抑制的驚恐!
“元……元辰宇?!你……你怎么這么快就到這里了?!”屠山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變了調(diào),甚至帶上了一絲顫音。
來到青蛟江這段時間,他深知這位人族金丹修士的可怕,更明白對方出現(xiàn)意味著什么——自己所有的算計和退路,恐怕都已斷絕!
元辰宇根本沒有答話的興趣,甚至連看都未多看屠山一眼,仿佛對方只是一只擋路的、微不足道的爬蟲。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修長如玉的手指在空中輕輕虛點。
“嗖!嗖!嗖!嗖!”
四道顏色各異、靈光璀璨的符箓,如同擁有生命般,從他指尖瞬間激射而出!一道赤紅如火,一道湛藍如水,一道厚重如土,一道鋒銳如金!赫然是四張三階的五行屬性攻擊符箓!
符箓并未直接攻向屠山,而是精準地飛射到屠山身周四個方位,懸停于半空。
就在符箓定位的剎那——
“嗡——?。。 ?
以四張符箓為基點,無數(shù)道細密復(fù)雜的銀色光線瞬間迸發(fā)、交織、蔓延,頃刻間便在屠山周圍構(gòu)建出一個繁復(fù)玄奧、散發(fā)著強大禁錮與毀滅氣息的立體符陣!
陣法成型的快得不可思議,仿佛它本就該在那里,而符箓只是引動了早已存在的天地規(guī)則!
屠山甚至連反應(yīng)和掙扎的時間都沒有,便被這驟然出現(xiàn)的符陣牢牢困鎖在核心!他只覺得周身空間瞬間凝固,妖力運轉(zhuǎn)滯澀無比,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與囚籠!
這還沒完!
元辰宇眼神微凝,口中輕吐一個音節(jié):“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