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歷劫歸位,必然一生命中多舛,求不得,留不住,所愛所親,皆會擁有后又失去……
阿漓說,如若我回歸本位的最后一劫是他,能為我做些什么,他很歡喜。
可我不歡喜。
我不希望他以性命托舉我登高,我只想牽著他的手,與他安穩度過這一生……
我們,已經兩世未得圓滿了。
第三世,難道上蒼還要殘忍地分開我們嗎?
我不是什么心懷蒼生的上古大神,我現在只是宋鸞鏡,只是個想和愛人天長地久的普通女人……
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坐享愛人以性命為代價的付出。
如果,成就我,必須要犧牲些什么……
我寧愿,一切因果我自己承著,一切代價我自己擔著。
我如果真是那一位的轉生……
我相信以我自己的能力,亦能功德圓滿。
就算不能圓滿,那也是我德不配位。
我才不要至親至愛用血肉換來未來……
無論身在諸神之上,還是億萬塵世,我都希望,至親、至愛,是陪在我身畔共享歡喜,而不是淪為我來時路上的腳下泥骨。
雪仙默了默,良久,唇角銜起一縷平和的淡笑:
“那就,盡量不讓自己傷害到他。
鸞鏡,我相信你能做到,就像上一世,你寧將畢生修為渡給他,送他成仙,也不愿眼睜睜地看著他陪你一起化為云煙……
愛能克萬難,你與他,就是最好的例子,若非你上一世拼著魂飛魄散萬劫不復的風險,送他脫險,你與他的性命及緣分早就終結在了上一世。
你們之所以還有這一生的姻緣,是你們夫妻倆,上輩子拼了命換來的。
鸞鏡,再難,難得過上一世嗎?
天道再險,險得過不老族這群人的人心嗎?
只要還在一起,只要兩心相印,就還有尋到破局之法的機會。”
對啊,天道再險,險得過人心么……
如果我真是什么神仙轉世投生,那天道所注定的一切都只為刺激我回歸本位。
可上一世,不老族這群人,是想讓我和阿漓死在這個囚籠里。
只要還在一起,只要兩心相印,就還有尋到破局之法的機會……
“你平常,也是這么安慰自己的么?”我問雪仙。
雪仙抬起清澈的明眸,望著月色,釋懷道:
“不管阿杏是下來渡劫的,還是為了完成什么任務……
不管她回去后,還能不能再記得我,至少現在,阿杏是我的妻子,至少在人間,我是她的眼前人、心上人。
只要相愛,即便她與我天各一方,即便她不再記得我……我們也終會有、再相遇、情愫再生之日。
我相信自己,相信她,亦相信我們之間,那份純粹、真摯、深刻入骨的愛。”
雪仙攥住我的胳膊,扶我站起身,目光堅定地與我道:
“你們之間的愛足夠深,你也要試著學會,相信他,相信自己,相信你們跨越三生的這份愛。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對啊,世上無難事……
只要我想,總能找到解決方式。
就像三百年前,只要我想做的事,就沒有辦不成的。
無論是離開不老族,靈魂出竅去見外面的世界,還是、拆了族長與大祭酒的密室。
想通了。
我若是普通人,就老老實實躲在阿漓身后,盡量不給阿漓添麻煩。
我若是像銀杏那樣……也有另一重比較厲害的身份,我就利用這層身份,像前世那樣,罩著阿漓,護著所有我在意的人。
我不該害怕自己變得更強大,真正的強大,是擁有絕對強悍的力量同時,還能自由運用這份力量,確保身邊親近之人不被這份力量反噬……
與雪仙說了近一個小時的話,我的內心終于得到了平和安穩……
怪不得阿漓會和他成為摯友。
再回到小竹樓,銀杏已經等雪仙等得有些焦躁了……
昂頭看見雪仙終于出現,立馬開心地丟下平板沖向雪仙,縱身一跳蹦到了雪仙身上——
“阿雪你總算回來了,你和鏡鏡去哪兒了,怎么不帶我……嗚嗚阿雪,你再不回來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嫌我了不想和我在一起,跑路了!”
“傻瓜,怎么可能跑路,不是不帶你,是事發突然……我順道去幫了鸞鏡一個忙,這不,解決完了立馬回來陪你了。”
“傻瓜,怎么可能跑路,不是不帶你,是事發突然……我順道去幫了鸞鏡一個忙,這不,解決完了立馬回來陪你了。”
“下次這種事,記得帶上我!雖然我很有可能會給你們拖后腿……”
“帶,一定帶我的阿杏。”雪仙寵溺地昂頭,蹭了蹭銀杏的鼻尖。
銀杏本就是個好哄的性子,被雪仙這么溫軟語地寵著,立馬心底所有不滿皆是煙消霧散——
“阿雪~好愛你,阿雪,喜歡你。阿雪,咱們回去就結婚,結完婚就生小寶寶。
如果生個男娃,就留著等鏡鏡與蛇王大人生下小閨女,我們兩家聯姻。
如果是個女娃,咱們就和白術云婼家的小崽崽定娃娃親,你說好不好?”
“好,當然好。阿杏的安排,都好。不過,娃娃親可以定,但還是要看孩子們長大后的意愿……”
“首先,咱們得先有個寶寶。”
“你啊,就是看近來白術護法帶娃帶的簡單,一時興起,才也想要寶寶……萬一咱們以后的寶寶,特別鬧騰呢?”
“那就扔給阿乞和仇惑養,咱倆繼續過二人世界。”
“那可不行,生了寶寶,就要對寶寶負責。阿杏,我們不急,你現在……也還是我的寶寶呢。”
“哎呀阿雪,你討厭……”
雪仙與銀杏在二樓臥室門口正摟摟抱抱卿卿我我著呢,一個攜著淡淡蓮花香的溫暖懷抱忽從后攏住我——
某蛇王將下頜抵在我肩上,有幾分吃味低低問:“什么事,不能喊為夫去幫?帶為夫,不比帶他有用?”
我拿他沒辦法地悶聲輕笑:“小兔和小狐貍兩口子因為給孩子換尿布的事吵架呢,小蝴蝶喊我去勸架,我尋思著,勸架這種事雪仙擅長,就把雪仙拽去幫忙了,阿漓你過去容易嚇到人家。”
“本尊為何會嚇著他們?他們從前又不是不認識本尊……”
“從前的你是大青蛇,和她們一起玩,她們敢拿你尾巴當滑滑梯。
可現在你又是誰?
華桑大帝啊,他們先前想靠近你都會被你周身的仙氣灼傷,現在你不提前打招呼就主動去見她們,不得把她們嚇得抱頭亂竄啊?
再說,你會勸架嗎?從前小兔和狐貍吵架,你都是一尾巴甩過去強行打斷她們爭吵的話題,以前她倆不是兩口子還好,被你那么一嚇,各回各家,老實一兩天氣消了就自個兒消停了。
如今人家可是結婚了,住在一塊了,你把他們嚇回去,就不怕她倆半夜在窩里掐起來啊?”
某蛇王怔了怔,心虛軟下聲:
“勸架……本尊是不如雪兄,嗯,這一點本尊承認。但,鸞鸞,你將為夫扔在家里這么久,為夫,亦很思念你……思念的,心慌意亂,新生惶恐。”
“你也怕我嫌你了,偷偷扔掉你跑路?”我轉身面向他,眉眼俱笑的伸手肆無忌憚揉他俊臉:“傻蛇。”
“我不管,阿鸞,你得補償為夫。”他猛地一攬我腰肢,害我撞在了他結實緊硬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