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鸞,聽話,不嚇唬我,好不好?”
“阿鸞,你聽見了么,我們離開不老族了……”
“我們逃出來了,我們去陰苗族,安家。”
“我要,風風光光迎娶你……我們再、生個寶寶。”
“不管男孩女孩……都好。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阿鸞……”
淚水一滴一滴,砸落在圣女蒼白的容顏上。
云婼見他精神異常,害怕地抓住他胳膊,悲傷得聲淚俱下:
“阿漓哥哥,你怎么了,你醒醒啊,阿漓哥哥……玉鸞姐姐已經走了,你不能再有事啊!”
不老族的族長與大祭酒見狀,俱是目眥欲裂地惡狠狠吼道:“風玉鸞死了,她的尸身,你也休想帶走!”
“她不肯將仙力分給我們,我們就拿她的尸體煉丹,照樣能延長我們的壽數。”
“她生是我們的圣女,死是我們的不老藥!”
“我們,絕不放過她。”
“死了,也不放過她——”
“族人們,我們合力啟動法陣,誅殺青龍妖孽!”
附近傷殘的妖靈們亦立即警惕進入防御狀態——
“幽冥山眾妖,聽本山君號令,今日誓死保護青蛇,護送青蛇與妖王大人,離開幽冥山!”
“妖王大人生前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離開幽冥山,脫離不老族的束縛。”
“今日我等,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送大青蛇帶妖王大人走!”
“想殺青蛇、不放過妖王大人的尸身,就從我們幽冥山萬妖的尸體上踩過去!”
“就是!風玉鸞從此刻開始已經不是你們的圣女了,她是我們妖域的妖王。”
“我們的妖王,輪不到你們折辱!”
“別廢話了,殺了不老族這群黑心肝、忘恩負義的壞人!”
“殺——”
而就在兩方混戰,妖靈們被不老族族長與大祭酒重啟的法陣一波一波震飛出去,重傷肺腑時……
夜空中陡然亮起大片金光……
神鳥入世,鳳鳴九天——
“下面在搞什么?是主人的氣息哎,主……哎?這么多人欺負這么多妖。”
“什么時候人都不怕妖,還把妖打得哀嚎連連了……真是奇了怪了。”
“咦?主人身邊竟然盤了條大青蛇!我去,妖孽看掌!”
“不對!他身上……怎么全是主人的氣息?”
“不行,要被那些老頭打死了。”
“笨蛋,你不是蛇妖嗎,跑啊!”
“煩死了,還得本鳳王來。”
“老不死的,看掌——”
渾身冒金光的神鳥鳳凰一翅膀朝不老族的人群揮去——
掀得不老族那群人俱是狼狽倒地,大祭酒手上法力一抖,剛開啟的法陣瞬間崩裂,法陣強光迅速消失在漆黑夜幕中……
而也是小鳳這一掌靈力打入了青漓的體內,青漓身上陡然綻出神圣金光,染血的青袍也眨眼便化成了墨青鎏金的龍紋神袍——
凌亂的墨發被青龍玉冠一絲不茍地高高束起。
眉心紅痕一時赤光耀目。
再睜眼,空洞的鳳目化作金色豎瞳,神秘而威儀——
“我去,這家伙不是妖……哎哎哎,別拽我尾巴毛,青鳥師兄!我要去找我主人,你別扯我啊!”
低調靠近鳳凰的青鳥咬著鳳凰尾巴上的漂亮長羽,口齒不清的無奈擰眉提醒:
“你忘記妙淵真人怎么說的了?主人如今正值緊要關頭,能不能回去就全看今晚了。
主人歸位是不能有任何外力干擾的,免得沾染業障牽扯因果,你現在撲下去提前暴露主人的身份,豈不是在給主人添麻煩嗎?
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那我不下去了,我就在上面等著主人不就得了!”
“不成!聽話小鳳,不許胡鬧!”
“不成!聽話小鳳,不許胡鬧!”
“啊——師兄別拽了,疼!你不要臉,成天盯著師妹的屁股下嘴!”
“……”
地上的妖靈與不老族族人們皆被眼前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阿漓……你、怎么,變樣子了……”
“大青蛇,你不是妖?!”
“你成龍王了?!太好了,大青蛇,我們有活路了!”
“都愣著干嘛啊,大青蛇,你如今已經有足夠能力自保了。我們留下來拖住他們,你快帶著云婼圣女與妖王大人走啊!”
“對!走啊!別讓我們擔心,別讓我們,死不瞑目……”
云婼愣愣看著低頭抱緊白衣圣女,艱難壓抑著眼底悲傷的龍君大人——
張了張嘴,嗓音沙啞地試探道:“帝君、你……恢復記憶了?”
眾妖愕然,面面相覷。
“帝君?什么帝君……”
“小云婼,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云婼目光直直盯著眼角滲出血淚的俊逸龍君,喉頭微哽——
不忍心地別過頭。
“他,就是我們九黎山的神主……華桑大帝。”
眾妖聽完,一時交頭接耳。
“華桑大帝?是九黎山那位鎮山龍君?!”
“執掌三千里苗域的華桑大帝!”
“原來,阿漓就是華桑大帝,怪不得妖王大人剛才說,把我們托付給他照顧……”
只是,瞧見面容蒼白的龍君此刻雙目溢血的哀痛模樣。
眾妖又靜下聲,個個難受低頭,陷入沉寂。
對面不老族的族人們也被這一幕嚇夠嗆。
片刻,逼死圣女的不老族族長與祭酒互相交換了眼神,小心翼翼地弓著身,彎腰要溜……
三魂丟了兩魂的帝君大人抱著懷中愛人站起身,面無表情,眼底卻一片冰冷蒼涼。
淡淡啟唇,威嚴下旨:“不老族族長及祭酒逆天行事,德行有虧,濫殺無辜,罪孽深重,逼死吾妻……白術仇惑,殺!”
隱在山峰后的青白巨蟒得令立即飛身竄出,不等兩個老東西回過神,青白二蟒便一蛇一口,活活咬斷了兩人的脖子。
兩人的動脈血像噴泉爆發飛濺……
男女老少的驚呼聲刺耳尖銳,此起彼伏。
火把落地,瞬間便在山野間燃起了熊熊山火。
云婼心疼地昂頭看自家帝君:“阿漓……帝君哥哥……”
身披龍紋神袍的帝君大人低頭,霜色唇瓣在愛人眉心輕輕印下一個吻。
嗓音沙啞,語氣,卻一如既往的溫柔深情:“阿鸞,為夫帶你走。”
“阿鸞,我們都自由了。”
少時,帝君大人肅聲下令:
“幽冥山眾妖聽著,今日,若有愿隨本尊前往九黎山修煉的,可與本尊一道歸于九黎山,掛妖籍于本尊神宮名下。
不想隨本尊走的,破曉時分,神眠之術會籠罩住整片幽冥山,屆時,爾等皆要陷入沉睡。
是走是留,你們自己選擇。”
說罷,帝君又淡淡同云婼道了句:“你,在前引路。”
云婼乖乖頷首。
想了想,還是不放心。
拉住帝君的古袍袖角,沉聲問:
“阿漓,你真沒事么?”
“若是難受,就哭出來。”
“不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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