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將他的刀奪下,用法力化去,一把抱住他顫抖的身子,哭著安慰:
“阿漓,都過去了,我沒死!我已經活過來了,阿漓,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玉鸞??!是玉鸞也是鸞鏡,不管我輪回多少次,我都是你的阿鸞啊!”
“阿漓,都過去了,我沒死!我已經活過來了,阿漓,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玉鸞啊!是玉鸞也是鸞鏡,不管我輪回多少次,我都是你的阿鸞?。 ?
“阿、鸞……”他的嗓音沙啞低沉得厲害,本能地舉起雙臂,習慣性地想抱我,手卻又停在半空。
“帝尊!”紫蛇從外沖進來,乍一見到我,愣在原地:“玉鸞圣女?”
“不!阿鸞已經不在了,是我太思念阿鸞,阿鸞還躺在水棺中等我救,都是幻覺……滾開!耽擱我救阿鸞,我殺了你!”
他突然變得極為暴躁,在我懷里掙扎得格外厲害。
幻境里的紫蛇也開始故意蠱惑他:
“對!她不是玉鸞圣女,玉鸞圣女已經死了!玉鸞圣女回不來了,帝尊,你還要將你的內丹掏給玉鸞圣女,還要用你的心頭血滋養玉鸞圣女神魂!”
“對!我還要用心頭血滋養阿鸞的神魂,這樣阿鸞的魂魄才不會虛弱散開,滾啊!”他瘋魔地用力推我,想將我扔開。
我使盡渾身力氣,淚流滿面地死死抱著他不肯撒手,側臉抵在他胸膛上,哭著大聲朝他喊道:
“阿漓!是我啊,我是阿鸞!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妻子,我們這輩子已經結婚了,我們在一起很久了,阿漓,你已經救回我了,阿漓,你別被幻境影響了神智,我是阿鸞,你的阿鸞!”
身后的紫蛇忽舉起手里的匕首,送給青漓,面無表情,嗓音機械的誘導:“帝尊,將這把刀插進心臟,你就解脫了,就能見到、真正的玉鸞圣女了……”
青漓失去理智的伸手就要去接,我見狀忙一把捧住青漓的容顏,不管不顧的,先吻上去——
四瓣唇相抵的那一刻,眼眶泛紅,淚濕眼角的青漓陡然僵住……
我狠狠吻了他一口后,又趁機將自己的額頭,貼上他的額。
眉心蝶蠱與他額間赤云紋頓時互生感應——
青金兩色熒光融合、乍現。
今生往事一幕幕浮現于我二人的腦海中——
從紅云洞相見,到長生宮拌嘴。
從我中鴛鴦纏,到他故意用紫蛇氣我……
從互生心意,到前世記憶開始蘇醒……
今生今世,我們締結良緣,相知相識,相愛相親,始終在一起。
他未離我,我亦未離他。
我閉上雙眼,淚水決堤,哭得心頭酸痛。
“阿漓,我欠你的,太多了。”
“是我不好,前世、前前世,都先舍你而去……”
“害你過得這么苦,是我、食沒照顧好我的大青蛇。”
“阿漓,欠你的,永生永世,我都還不完了……”
“你快醒過來啊,別有事,我還有好多話,想和你說。”
“青青,我喜歡你?!?
“這三世,每一世,我都好喜歡你……”
“每一世,我都想與你,長久、永遠。”
“阿漓——”
哭得上氣接不來下氣時,忽有一只冰涼的大手,溫柔扶住我的臉頰。
指腹輕輕為我拭去臉頰上的淚痕。
沙啞嗓音恢復穩重:“鸞鸞……”
我一怔,下一秒,猛地撲進他懷里,雙臂死死箍住他的腰,埋在他胸膛上委屈地放聲大哭——
“阿漓!你終于醒了,嚇死我了——”
“鸞鸞?!彼p撫我的腦袋,將下頜壓在我的發頂,紅著眼尾,溫聲低哄:“不怕,都過去了。阿鸞,過去了?!?
“青漓……”
——
成功喚醒青漓后,他牽著我手,擦干我臉上的淚,正要帶我出去,我們卻再次被卷進了另一個幻境——
這個幻境里,重復的是周穆王生前的執念。
水沉大祭司死后,周穆王痛不欲生,不僅下令讓祭司臺為水沉大祭司招魂,還從宮外廣召女巫,只為復活西王母。
第無數次招魂失敗后,身披鴉羽的女巫顫顫巍巍地跪在臉色鐵青、負手逆光而立的帝王跟前。
女巫心驚膽顫地昂頭,只見帝王整張臉都籠罩著說囊貊玻嬪纖涿揮斜砬椋裳鄣椎奶咸狹已嬡從窒蛩っ鰨弁醮絲陶t詒┡刺br>“拖下去?!钡弁鹾喴赓W的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將她判了死刑。
女巫清楚被拖下去的結局會是什么,于是忙趁士兵上殿前,惶恐地跪爬向帝王,一把抓住帝王的衣袍,著急大喊:“小的雖然沒有召回水沉大祭司的魂,但是小的知道水沉大祭司現在在哪!”
上殿的士兵被帝王一個手勢止步在離女巫十米距離處。
帝王低頭,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女巫:“說!”
女巫害怕地俯身磕頭:
女巫害怕地俯身磕頭:
“大王息怒,方才小的招魂時感應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在阻止小的,小的趁機掐算,才猛然驚知,原來水沉大祭司她不是凡人凡仙!
水沉大祭司來自西昆侖,乃是西王母娘娘為延續我周朝氣運,而譴下自身一縷仙魂幻化而成。
如今水沉大祭司在我周國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便化回仙魂回到了西王母娘娘體內,所以我等才會無法招回水沉大祭司的魂魄。
強行招魂,反而會逆了天意惹了天怒,折損我周朝國運??!”
面色陰沉的帝王倏然抬眸,眼底漸漸燃起一縷微弱的希冀之光:“西王母……”
自那后,周穆王便遍尋能人異士,只為找到辦法,入昆侖,見王母。
周穆王,找了西王母三十年。
終于,在三十年后的某一日,有奇人來稟,西王母現身九黎族。
周穆王得到消息,立即命人準備車架,啟程前往九黎族,見王母。
為了討西王母歡心,周穆王還讓宮人們準備精美的布帛,精致的青銅器,玉石茶壺茶盞棋盤更是數不勝數。
周穆王恨不得將整個王宮最好的東西,都搬上車架,送給西王母。
出發前一夜,已經是周穆王后宮貴妃的朱紫大祭司哭著拽住周穆王袖子,卑微祈求:
“大王,不要去好不好?大王,大祭司都已經死三十年了,西王母是神明,若西王母不是大祭司,大王你觸怒神明,上蒼可是會降災難于我周國的!”
“大王,后宮還有幾個姐妹身懷有孕,姐姐最近也不大好了,大王你走了,他們該怎么辦??!”
“大王,都三十年了,你怎么還沒有想明白,大祭司她不愛你!”
“大祭司的眼里只有蒼生黎明,周國萬千百姓,大祭司她根本不想見你……”
“你又何必非要為了一個不愛你的女人,傷透我們這些愛你之人的心呢!”
然,換來的卻是周穆王的一記窩心腳——
“孤當年為何寵幸你,這么多年,你還沒琢磨明白么?”
“若不是看在你侍奉過她的份上,憑你,也配爬孤的床?”
“果真是孤將你寵壞了,讓你都掂量不清自己幾斤幾兩了!”
“你也配,和阿沉比?”
朱紫又羞又惱的紅了眼,不甘心的趴在地上痛苦嘶吼:“大王——妾為大王背叛大祭司,這三十年來,妾盡心盡力侍奉大王,大王可有一瞬,對妾動過真情?!”
周穆王離開的步伐一頓,側首用余光瞥了眼一身華服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貴妃,沒有回應。
片刻,甩袖繼續往宮外走。
宮門深處,只傳出朱紫貴妃凄厲的聲聲哀嚎——
“大王——大祭司不會想見你的,西王母也不會見你的!”
“大祭司剛走,大王便恢復了人祭儀式。大祭司生前說過,人祭傷天損國運?!?
“這些年你大興人祭,周國八方戰事四起,你任用酷吏濫用酷刑,大祭司知道,不會原諒你的!”
“你若真有那么一丁點在意大祭司,就不會她剛走,你便毀了她的所有心血!”
“大王,你別去。”
“大王,我求你——”
周國王都到九黎族的路,周穆王的車架隊伍走了整整九個月。
只好在,他這一去,終究還是得償所愿,順利見到了在九黎族視察凡界民情的西王母。
再次見到故人熟悉的容顏,周穆王一時熱淚盈眶,激動不已。
可,記憶中的故人卻不再與他私聊親近,與故人把酒歡,故人的身畔也總是守著無數雙陌生眼睛。
昔日朝他順從跪拜的臣子,如今卻成了他昂首仰望,可望卻不可及的神明,他覺得渾身不得勁。
而西王母的熱情招待,反而讓他覺得,西王母在刻意疏遠他,他們,不似從前那樣親密自在了。
終于,來九黎族的第九日,他趁著西王母身畔侍女少,鼓起勇氣同西王母說出了那句:“阿沉……我們見面,便不必有外人在場了吧。”
“從前,孤王都是屏退左右,專心陪你一人。”
“孤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感覺,有外人盯著,孤與你,無法說些私話?!?
“還有,孤王與你這關系……便不用,次次與你相見,都要行禮了吧?!?
“孤王,不是外人。”
“對了,孤王看這九黎族,還不錯。附近的小瑤池甚是清澈,適宜沐浴?!?
“孤打算,命人在九黎族修建行宮,如此,方便你我久居?!?
“阿沉,你平日所食,皆是瓊漿玉露,龍肝鳳膽,如此奢靡,在人間,還是簡單些為好。”
“孤看你每次出行,身邊都要跟隨幾十名侍女,幾百名侍衛,這些侍衛個個手持神兵利器,身形魁梧高大,若能上戰場殺敵,必能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這樣,左右你出行,他們也只是為了充排場,不如這樣,孤將王宮禁軍派來供你驅使,你這些天兵,便交由孤將其派上戰場,開疆辟土?!?
“這樣,左右你出行,他們也只是為了充排場,不如這樣,孤將王宮禁軍派來供你驅使,你這些天兵,便交由孤將其派上戰場,開疆辟土。”
“宮里王后她們還沒吃過龍肝鳳膽,沒嘗過瓊漿玉露,你讓人準備點,今晚送至宮中,為孤報完平安,就把這些吃食分發給她們?!?
“總要和她們,搞好關系?!?
“你的九鸞神車,倒是很氣派,等你處理完九黎族的事,我們便乘坐它回去?!?
“孤,有驍勇兵將百萬,阿沉亦有天兵不計其數,我們手頭的兵力加起來,何愁不能替周國百姓謀安穩?!?
“阿沉,你頭上的神仙發飾,摘一些吧。你的穿戴,都是凡界女子見所未見的華貴之物,如此張揚,王后還在,于禮不合,屬實,僭越了?!?
“摘下來,孤替你收著,回去后,就當做見面禮送給王后她們吧?!?
“此后,勿要再穿戴如此華貴惹眼了。”
“你的玉佩?嗯,是孤拿去了,那玉佩,不適合你。孤忽想起,孤正好有件水青色的衣袍,正與那塊玉佩相適。”
“你的,便是孤的,孤的便是你的,你我,本應不分彼此。”
“孤聽說,你身上的衣袍是仙袍,乃是織女們用云霞及日月之光織成,是天女們以萬花之色浸染絲線針針繡成,難怪,與凡間之物大不相同?!?
“你手下織女多,便讓她們為孤也制上一身吧。再為王后她們,按妃嬪品級各織一套?!?
“阿沉,讓織女們記住,禮不可廢。王后的衣物,必須比你的華貴……阿沉,王后沒有多少時日了,你委屈一次,再忍忍,很快,孤王就不讓你受這種約束了?!?
聽完這番逆天論的西王母狠狠抽了抽嘴角。
眼見周穆王伸手要摘自己腦袋上的寶石鳳冠,西王母嚇得步子一頓,一臉無語地猛吞了口口水。
避開周穆王的強盜爪子,西王母面無表情,眸色幽冷的威嚴啟唇:“周王,本座不是阿沉,本座是西王母?!?
周穆王的手僵在半空。
半晌,才略顯尷尬地爭辯:“阿沉,不就是西王母嗎?”
西王母轉身面向他,鄭重道:
“水沉只是本座的一縷仙魂,并非本座,本座乃是昆侖西王母,是你周朝自開國時期,便舉國供奉,代代帝王奉香禮拜的西昆侖神母。
周王,本座希望你,以國事為重,勿貪虛妄,勿生貪念,既然已經見到本座了,那便回去吧,你的子民還在等你回王都主持大局。”
臉色難看的周穆王呆在原地,許久未回過神。
當晚,周穆王就收到了邊關告急的急報。
為了周國安危,周穆王只能匆匆同西王母告別,駕車返程。
臨走,周穆王情深義重地凝望著西王母,舉起酒盞,堅定承諾:“阿沉,等我三年,三年后,我必回來與你相見,屆時,再與你相守白頭,朝朝暮暮。”
如釋重負的西王母嘴角又是狠狠一抽。
然讓他沒算到的是,他剛離開九黎族,西王母便立即下令返回西昆侖神宮……
唯恐他半道抽風又回來糾纏自己。
三年后,當周穆王解決完周朝的內憂外患后再次打馬入九黎族,卻發現,西王母早已不在九黎族。
望著人去樓空的王母行宮,周穆王悲痛萬分的癱跪在地,后悔不已地沖著空氣傾訴——
“為什么,不肯等我?”
“就因為我來遲了么?”
“孤知道你不想和宮中那些妃子分享孤,孤都已經安排好了,孤為了你連王位都可以不要,孤回來,就是與你白頭偕老,一生一世的……”
“可你為什么,就是不肯再多等等孤……”
“孤也就,只來遲了幾個月罷了……”
“阿沉,孤不會放棄你的!”
“西王母,你不等孤,孤就去找你……”
“孤遲早,能與你在這世間,再次重逢的!”
偏執的中老年帝王自那以后,便癡迷于長生之道,滿天下的遍尋長生之術。
周穆王五十八歲那年,誤入幽冥山,失足從山上摔下后,被山下一獵戶之女所救……
爾后老牛吃嫩草,與獵戶之女同床共枕了兩年之久,生了三子一女。
后在尋長生的途中,與獵戶之女又生下兩子一女。
老夫少妻,攏共生了五子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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