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玩意聽罷,頓時信念崩塌陷入迷茫,無法接受地嘶聲哀嚎:
“不、假的!阿沉她愛過孤,愛一個人的眼神,是不能騙人的!
西王母,你休想用這種話迷惑孤,孤是不會上你的當的,孤不會放手,絕不會——”
“可剛才,你自己不是也承認了,水沉就是西王母,西王母就是我么?既然,水沉、西王母、我,都是同一人,那有沒有愛過你,我自己不清楚嗎?”我有理有據地說。
平地刮起的颶風掀得更兇猛了,死玩意的破防嚎叫聲在頭頂亢奮回蕩:
“我不信!都是這條該死的青蛇!
西王母,是你移情別戀辜負了孤王,孤王找了你四十多年,孤王對你的一腔真情你視而不見,反而愛上了這個異類!
他算什么東西,一條低賤骯臟卑劣可惡的青蛇小白臉罷了!他有什么資格站在你身邊成為你的伴侶?
孤王可是一國之主,只有孤王才能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你想要四海升平天下歸寧,孤能助你得償所愿,你想要自由,孤王可以不要王位,陪你隱居山野,孤王能給你全天下,最好的一切。
孤乃天子,君權神授,至高無上!孤生來尊貴,孤的身體里流淌的是王族血脈。
孤若年輕四十歲,亦是唇紅齒白相貌堂堂,俊美無雙,孤哪里,比不上這個蛇妖小白臉。
孤、才是這個世上,與你最般配的男人。
連史書都記載,你我情深似海,伉儷情深,萬古佳話……”
“四海升平天下歸寧,我身為西王母,上古神明,神界元老,還需要你一個凡間君主相助?
我想要天下百姓盡數安居樂業擺脫貧困人人都能吃飽飯,我想要這個世上再無讀不起書看不起病的孩童老人。
我想要人間再無拐人妻兒的人渣敗類,我想要這世上再無天災人禍害無數家庭支離破碎。
我想要所有老人都能安度晚年,老有所依,我想要所有年輕人都有一份能夠維持生計的工作,不用被萬惡的老板壓榨。
我想要所有丈夫體貼妻子,關愛兒女,所有兒女孝順父母,通情達理,我想要這世間再無乞丐、流浪漢,你說說,以上哪一條,你能做到?
就算我現在還允你做這人間的帝王,你能保證你能讓人類過上比眼下更好的生活嗎?
你當年做一國之君,也只保障了貴族的奢靡生活,無視底層百姓的疾苦。
你當周王時,戰事四起,百姓好不容易安穩兩年你便急著征丁主動沒事找事去攻打他國,周國周邊國家苦不堪,你自己國家百姓更是叫苦不迭。
你只顧著享受戰爭勝利帶來的快感,卻漠視那些在戰場上為你沖鋒陷陣,對你以命相護的無辜兵卒性命,你連自己的戰友生死都可以不當回事,更遑論你的子民了。
你這樣的君王,何來的能力,讓四海升平天下歸寧?”
我一字一句冷漠揭開他的虛偽面孔:
“在我眼里,人并不比蛇蟲鳥獸高貴,世間萬物都是神所創造,都是神的孩子。
只不過有些種族身軀強壯,四肢發達,頭腦聰明,憑借著智慧爬上了食物鏈頂端,成為令其他生物忌憚的存在。
蛇類又怎么了,蛇并不比人低賤,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他的能力,遠在你之上!
他有沒有資格成為我的伴侶,你說的不算,我自己說的才算。
我想要自由你便寧愿放棄王位與我隱居山野?
季滿,你不會覺得你是為了我,才放棄王位,放棄榮華富貴,為我損失了很多吧?
其實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王位,你的國家,與西王母擁有的一切相比,僅是冰山一角。
你決定與西王母隱居山林,不強迫西王母跟你回宮,是因為你早就試探過西王母,曉得西王母絕無可能跟你回王都,住深宮,做你王妃甚至王后的可能。
你曉得自己沒那個本事說服西王母與你的一眾妃子共侍你這一夫。
所以你才用放棄王位回九黎族尋找西王母的方式,來向西王母證明你的深情你的真心。
你還記得,你與西王母在九黎族相見時,你同西王母說出的那番逆天論么?
在西王母并未打算與你重敘舊話時,你便默認西王母,甚至西王母的一切,都歸你所有。
你敢理直氣壯地同她索要她的資源,占有她的珍寶首飾,你還好意思讓她脫下仙袍卸下釵環,規規矩矩做你的妃妾。
你光明正大的要同她分享她的神權,你對西王母所擁有的神仙特權的占有欲,遠超過,你對水沉的愛!
你放棄王位,只是為了瓜分西王母的資源,只是想,佳人你要,神權你也要!
你就是典型的既要又要普信男!”
“你!”
死東西心底那些見不得光的骯臟心思被我扒了個徹底,直至此刻,仍有勇氣不要臉地堅持道:
“夫妻之間,資源共享有問題么?阿沉,你說這么多不就是為了掩蓋你移情別戀的事實么!
你若真在意這些,當年,又怎會不顧自己生死,將自己的畢生修為,都給了這條青蛇?
阿沉,為何對我,你便不肯多包容?總是斤斤計較!明明這個世上,我最愛你!”
阿沉,為何對我,你便不肯多包容?總是斤斤計較!明明這個世上,我最愛你!”
“那你當年怎么不把周朝天下,也與水沉共享?”我凝聲反嗆。
死東西厚顏無恥吼道:“孤是想讓水沉做孤的王后!”
“但最后呢?太師前一晚同你說罷利害關系,你次日,不就妥協了么?要王權穩固還是要一個女人,你不是早就做了選擇嗎?現在又何必在此,佯作深情!”
“王權不穩,孤如何護得了你……”
“你放屁,水沉需要你保護?
水沉本就是仙,只要她想,她輕而易舉便能顛覆你的王朝!
季滿,你別忘了,是你耍陰招害死了她!
她本可以不死的,她也本可以在周朝多留幾年的,是你為一己之私,強行挽留,才害她不得不耗盡仙力,斬殺嗜水獸,力竭而死!
季滿,你還記得水沉的真正死因是什么嗎?是失血過多!
一個神仙,怎么可能失血過多而死呢?
因為她流了三天三夜的血,她躺在地上渾身仙骨盡斷,仙筋盡碎,仙力枯竭,仙體被毒藥浸蝕,她一動不能動,只能痛苦地、意識清醒地,感受著自己的全身血液溢出,流干……
為什么沒有一個人出現,救她呢?
因為整座城的百姓,全都死光了,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男女老少,家破人亡。
你熱熱鬧鬧在王宮舉辦大婚典禮時,祭司臺的祭司使們正在拼命結陣抵御妖獸傷害無辜凡人。
你飲著合巹酒,執著新王后的手接受百官禮拜,人生美滿時,祭司臺的長老們為了保護婦孺,被打得口吐鮮血,五臟俱裂而亡。
你和你的王后鴛鴦帳暖時,嗜水獸一口咬死數十名百姓,那些百姓連尸骨都沒能留下來,全被妖獸吞進了肚子。
你們在王都過著安逸日子,鳳河的百姓卻被殺得所剩寥寥無幾。
為了將嗜水獸關在城內不許妖物闖出去殺害更多無辜百姓,城里僅剩的那些老弱病殘百姓們自發用身體擋住城門,對抗洪水侵襲,用自己的尸體,死死抵住了內城門!
那一戰,是人族與妖類的對戰,鳳河城,滿城生靈盡亡,連只螞蟻都沒活下來。
祭司臺的祭司使與長老們,死的死,被吃的被吃。
水沉不惜獻祭元神,才在最后關頭,奮力一搏,斬殺嗜水獸。
那么慘痛的一戰,你現在怎么好意思,將那一戰美化成、水沉大祭司是吃你與王后成婚的醋,才任性前往鳳陽……
你這種不仁不義的君王,水沉還有什么理由,留在你身邊,輔佐你。
你哪來的臉再去找西王母,妄想憑借你與水沉之間那幾分微薄的故情,讓西王母愛上你,然后理直氣壯地去分西王母的一切?”
我拉住青漓的手,迎著呼嘯兇猛的獵風,鄭重堅定道:
“你說得對,夫妻之間資源共享沒有問題。
但西王母與你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西王母從未愛過你,她沒有因你害水沉慘死而怨恨你,是她為神心胸大度,仁慈仁愛!
你第一次前往九黎族求見,她愿意好酒好菜的招待你,是因為她想著既與你相識一場,那大家便好聚好散!
可你呢,卻自以為是地認為,她心中有你。
她有你個屁!雖然水沉只是她一縷仙魂,但你在凡間的所作所為,仙魂歸體,她也一清二楚。
她看破了你是個自私自大的小人,她不惡心你就已經算她忍耐度高了,又怎么會,對你有好感。
季滿,你會愛上一個囚禁你,給你下毒,害你失去原本力量,不得不用同歸于盡的方式與敵人拼死一搏,最后慘死當場的那個人嗎!
你哪來的勇氣,覺得水沉也愛你,覺得那位看透眾生相的古神,會為你傾心?
她不愛你,甚至膈應你,你對她而就是張討人厭的狗皮膏藥,她腦子壞了么,竟會將自己的神權,分給你。
同樣的手段,你用了兩次,一次是在水沉身上,一次,是在鎮山天女身上。
只是水沉太過清醒,你的這些把戲于她而都是小兒科,她至死都清楚的知道,她愛的,是世間蒼生,天下萬物。
而你,從未撩動過她的心弦,她與你,只是君臣情誼,她命絕,與你之間那絲脆弱緣分,便該斷了。
她如果真中了你的情網圈套,那鎮山天女的下場,就是她的下場,她寧愿為蒼生而死,也不愿與你再糾纏。
那一戰,她明知兇多吉少,卻還是執著前往,何嘗不是為了盡早擺脫你,盡早為你們之間的這段孽緣做個了斷!
季滿,你沒資格得到水沉的青睞,更不可能令西王母心生好感。是,三百年前,我選擇將自己的畢生修為都給阿漓,無怨無悔。
但我那樣做的前提是,我愛阿漓,我愿意把我的資源都給阿漓。
我和阿漓,是雙向奔赴。
你與西王母,從始至終都是你自己,一廂情愿,貪心生虛妄!”
“你、你——”死東西被我懟得暴躁破大防,發了狂的呼風揚沙,猛朝我與青漓襲烈風:“總之,今天不管你如何狡辯否認,我都不會再允許你離我而去了!”
青漓聞,當即抬袖將我護在身后,凝聲反嗆:“你敢!本帝倒要看看,誰敢傷本帝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