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帝尊,對對對、對不起。”見自己惹了事,仇惑手忙腳亂地要伸爪子給青漓拍拍。
青漓更加嫌棄地冷著臉避開仇惑的爪子,許是害怕仇惑幾爪子撓下去自己的衣物就要毀了。
我見狀從袖子里掏出干凈紙巾,拉過青漓的手,耐心地給青漓擦拭廣袖與胸口上的茶漬。
白術聽完云婼的解釋才勉強放下心,坐直身子拍拍胸脯冷靜下來:
“那就好,嚇死我了……幸好、幸好我來找你了。
幸好周穆王那個變態抓你是為了引出娘娘,幸好我們這次選擇和娘娘一起過來了……不然你我就真要錯過了!
婼兒,你之前不是住在青梅鎮上嗎?
你還和我說你只是個普通道門弟子,因為修煉功法一不小心損傷了肉體才迫不得已以神魂出體的方式生活在自己家……
我后來又去找過你,才知道鎮上那間小房子是你租的。
我問房東你有沒有說過退租后去哪里生活,房東告訴我你是半夜發信息通知她退租的,第二天一早房東來驗房,你已經走了,去哪也沒提,連押金都沒要。”
云婼不好意思地低頭笑笑:“青梅鎮、的確是我的老家。阿術哥哥,我和你講過,我自幼就生活在青梅鎮上,是青梅鎮人。那是真話,沒騙你。”
白術不解:“那你怎么現在又成了不老族的圣女?”
云婼無奈嘆道:
“青梅鎮是我父親的老家,我母親是不老族的族人。
二十多年前我母親代外公出族給外面送貨,我父親是收人參的商販,每年都來不老族附近收購族人們積攢的人參、何首烏等名貴藥材。
我母親給父親送貨的那次,父親口袋里的錢突然找不到了,為了收走母親帶來的貨,父親就讓母親上他的車,和他一起去縣城的朋友家拿錢。
進了縣城后,父親還請母親吃面,喝果汁,很照顧母親,母親也在和父親的相處中對父親產生了好感。
第二年父親再來收人參,母親就偷偷跟著父親跑了。
父親知道不老族的習俗很變態規矩很嚴苛,為了保護母親,就把母親帶回了青梅鎮老家,和母親結婚,兩人感情很深,相處得很和諧,婚后幾乎從沒吵過架。
沒幾年,我也出生了,我五歲之前,都是和爸媽一起住在青梅鎮的,所以阿術哥哥你十幾年前出現在青梅鎮,才能遇見我,我才有機會央求你給我摘梨花。
但是五歲那年不老族的族長與祭酒突然找來了青梅鎮,他們說我身上靈氣重,是下一任圣女人選,非要帶我回不老族養。
我媽不許,他們就恐嚇我爸,說要么把我交給他們,要么他們按族規把媽活活打死。我爸為了保護我媽,只好讓他們帶走我。
從那以后我就再也沒見過爸媽了。
三年前,我學會了玉鸞圣女留下的離魂術,借著閉關修煉的幌子,魂魄離體回青梅鎮找我爸媽,但,卻從鄰居們口中得知我爸媽五年前在外拉貨出了車禍,已經雙雙過世了。
而我家從前的屋子,已經是我姑姑的了。
我想在青梅鎮多留幾天,去爸媽墳頭拜拜爸媽,在順便重拾童年回憶。
所以我就以外地人去青梅鎮旅游體驗生活的幌子,從姑姑手里租了我自己家的房子。我剛在青梅鎮安頓好,就遇見了你。
我怕告訴你我真實身份會給你帶來麻煩,所以才沒提我是不老族族人的事。
你在我家養傷那段時間,我每隔三天就要魂魄回體一次,然后繼續出體,就這么來回折騰,直到你傷好打算離開。
我雖然舍不得你,可我知道你有重要事要辦,我不想,因為自己而拖慢你的節奏。你走后,我本來想在青梅鎮再等你幾個月的。
但沒多久我就發現我懷孕了,懷孕后我的法力已經不足以支撐我神魂長時間離體了,為了孩子的安全,我只能辦退租回不老族。
我怕族里那些壞家伙打我肚子里孩子的主意,回來后就一直用長布束腹,一直束到七個月。
第八個月,我本打算以閉關的名義偷偷在家里把孩子生下來的,但在我快生的時候,有個壞東西闖進了幽冥山,我為了保護族人不得不過去干死他。
可,我打完架動了胎氣,實在撐不到回家了,就只能找一片草地把孩子生下來……
我以為,阿術哥哥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我給你生了個寶寶,我們倆也永遠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呢……”
“婼兒……”白術眸底漆色濃濃,心疼握住云婼的手,滿眼憐惜,“讓你受苦了。”
仇惑沒良心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怎么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還有個娃呢,他和娃之間可是有感應的,他一進不老族就察覺到族人的身上有他兒子的氣息,嚇得他以為他和他前妻的孩子沒死……”
阿乞很懂人情世故的匆忙一把捂住仇惑的嘴。
雖然還是手慢了一步……
干巴地賠笑兩聲,然后瘋狂在桌底踩仇惑腳丫子。
云婼委屈看向白術:“阿術哥哥……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還沒放下她?”
旁邊的仇惑怔住,扒開阿乞的爪子驚訝道:“他連這個事都告訴你了?”
白術溫柔握緊云婼的小手,嫌棄地用余光瞥仇惑:
“在青梅鎮那段時間,我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四百年前的事,我同婼兒講過,婼兒都知道。我現在,沒有任何瞞著婼兒、不敢讓婼兒知道的黑歷史。”
“在青梅鎮那段時間,我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四百年前的事,我同婼兒講過,婼兒都知道。我現在,沒有任何瞞著婼兒、不敢讓婼兒知道的黑歷史。”
仇惑心里不平衡的癟嘴哭喪臉:“嗚,你還說你不是早就對人家小姑娘有意思了?!你和凡人談戀愛的事,連我都是拖到你們孩子都出生了你才告訴我!”
白術理直氣壯道:“喜歡的姑娘和兄弟能一樣嗎?兄弟什么時候說都可以,喜歡的姑娘,那肯定是越早坦白越好啊!”
隨后認真向云婼解釋:
“不是沒有放下她,我現在眼里心里、眼前未來都只有你!
我能察覺到蛇子的氣息,但我當時并不知道你也給我生了個孩子,我以為,我只有那一個蛇子,所以我才會誤以為那個孩子沒死。
畢竟,我,并沒有和你在一起過的記憶……”
云婼臉紅低頭,乖巧哦了聲,羞澀道:“那晚、你是喝得有點多,而且、是我先沒把持住……”
被堆積成山的寶物吸引去所有注意力的銀杏猛地回過神:“哇哦,原來你們倆,是你主動啊!”
話音剛落,就被雪仙按進了懷里,“我們倆,不也是你主動么?”
銀杏:“……咳,我那是光明正大的主動。云婼屬于、腹黑且主動。”
云婼越聽越不好意思,面紅耳赤地低頭擰袖子:“對不起啊、阿術哥哥,我也沒想到一次就懷上了……”
“傻瓜。”
白術拿云婼沒法子地笑著寵溺道:
“應該是我向你說對不起,三年前,我就該同你說出內心真實想法,告訴你,我也喜歡你……但那時候,總念及你還小。
我再回去找你,卻得知已經離開了,我以為,我們是有緣無分。
是我沒能在你懷小寶的時候趕來你身邊,照顧你,陪伴你。
讓你獨自一人面對恐慌,無助地生下寶寶,婼兒……你如今還愿意給我彌補的機會,便已經是對我寬恕包容了。”
“阿術哥哥……我也是第一次生寶寶,那時候真的好疼,好害怕……”
“我知道。”
“我已經在很努力用心照顧我們的小寶寶了。”
“我都知道。”
“阿術哥哥……”
眼見這兩人都快親在一起了,阿乞受不了地趕緊拍桌子轉移話題:“啊,琉璃姐你實在太猛了,你竟然能把青銅鼎搬出來!夸夸你。”
云婼這才收回眼底的繾綣深情,“嗯這算什么,我還有個壓腰帶的東西!”
說完,不知從哪搬了套青銅編鐘出來——轟的一聲擺地上!
看著掛滿青銅架的幾十塊青銅編鐘,我們所有人都瞬間陷入了沉默……
半晌,銀杏才懷疑道:“但凡多給云婼兩年時間……周穆王的地宮都得被她搬空。”
阿乞瞪大雙眼震驚喃喃:“包的啊……”
片刻,兩姐弟撈起桌上的寶物就亢奮歡呼:“發財了——”
“啊啊啊啊,回去后我就把這些東西拍照發給冥王師祖,讓他找機會幫我們賣了,到時候我們三平分啊琉璃姐!”
“沒問題。”
“購物車,拿到錢第一步清空購物車!”
“拿到錢第一步,把我的桃木劍換成純金的!”
“純金的不方便攜帶吧?出門容易被判定危險物品。”
“只要不開刃就沒關系!”
“那還不如再全款買輛車呢,出門就不用買票坐火車高鐵了。”
“買車回陰苗族?你確定嗎。你忘記宋潮生上回說,他開車回陰苗族,路上拋錨三次,掉坑里上不來五次,還沒進陰苗族地盤呢,車子就已經沒油了。
幸好陽苗地界有信號,能打電話喊救援,不然他就回不來了。”
“也對哦,苗域太大,陰苗族地界路又不好走……那你多練練御劍飛行!”
“好羨慕冥王師祖,他出門就能打直升飛機。”
“……萬惡的有錢人!”
一屋子人不知不覺就聊到了凌晨三點半,銀杏她們還在研究錢到手了怎么花,我則思考起了,怎樣才能把內丹還給阿漓的問題……
當初他為了給我凝聚神魂,穩固三魂七魄,把自己的內丹放進了我的體內。
難怪冥王會說,我這些年都是靠著他的內丹,才能順利活下去……
當年我的魂魄被震碎得太厲害了。
當年我的魂魄被震碎得太厲害了。
八萬多片,是他沒日沒夜,一片一片拼湊完整的……
哪怕指尖染血,淚水濡濕袖擺,他也不曾停下過片刻。
他耗盡精力,好不容易把我的魂拼成形了……
可我的魂魄,卻因受損太嚴重,隨時都有可能再炸開、碎掉的風險。
為了護我神魂不再碎開,他舍了自己的內丹。
這些年若沒有他的內丹與我神魂融為一體,像強力膠一般粘著我的神魂裂痕,我早就魂飛魄散了……
但,我一直占著他的內丹,便會導致他身子虛弱,內丹不在體內,舊傷便遲遲不見好。
他身上又疊加著逆天而行遭天譴的因果……
冥王早就提醒過他。
那東西不在他體內,要是趕上什么危險事,他兇多吉少。
內丹在我體中三百多年,早已與我的神魂融為一體……
強行剝離,我會有魂飛魄散的風險。
可若是不剝離,阿漓的舊傷,就好不了。
我還是得努努力,盡快找到既能保證自己不會魂飛魄散,又能把內丹還給阿漓的辦法。
——
這一夜,大家都沒有進屋再睡。
銀杏被朱紫捅了一劍,如今卻莫名其妙地自愈了。
越聊精神越好。
白術給銀杏把脈,卻未查出銀杏的身體有任何異常……
仇惑和阿乞去廚房給云婼做了雞蛋面。
云婼這個傻姑娘連吃了九碗,還捧著空瓷碗委屈巴巴地找仇惑再要。
仇惑和阿乞沒法子,只能又做了一大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