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肆早早起榻,季含漪也跟著起來為沈肆穿衣。
沈肆倒是很喜歡的,看著季含漪嫩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認認真真給他穿衣的模樣,歷來冷峭的神情,又緩緩的變得柔和了些。
旁邊就站著兩個丫頭,在旁邊給季含漪遞東西。
穿戴好,沈肆低頭又看著暖色光線下人,整個人都透出股柔,只是那雙看他的眼里,其實更多的是敬和按部就班的職責,并不是情。
他緊緊的抿唇,剛才才緩和起來的臉色又稍稍變得嚴肅,但沈肆只是輕輕捏了捏季含漪腰,讓她再去睡會兒。
季含漪雖說這么應著,卻沒真回去睡了,她還要去沈老夫人那兒去問安,這時候睡也睡不著了。
沈肆臨走前又去看了季含漪一眼,就是心里的牽掛般,不似從前那般,什么牽掛都沒。
如今這屋里多了一個他牽腸掛肚的人,走前也想去看看她。
季含漪正吃著早上婆子先端來的牛乳羹墊墊,因為要先去沈老夫人那兒問完了安才能回來用早膳,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嬤嬤便先讓季含漪先吃一些。
季含漪正覺得好吃,又見沈肆進來,那黑眸看她,又與她低低道:“往后你是這院的主子,空閑認認丫頭婆子,將來好吩咐,放著你嫁妝的小庫房也去清點清點,那兒都是你的東西。”
季含漪趕緊一迭應下。
沈肆頓了下,也沒指望季含漪再與他說什么暖心的話,又走了出去
沈肆走出院門的時候,又頓了一下,讓文安叫人將那個陳嬤嬤給送回宮里去。
那嬤嬤的作用已經沒了,反而她呆在季含漪的身邊,季含漪總事事拘謹。
季含漪在沈肆一走,就收拾好了往沈老太太那兒去。
沈老太太的院子離沈肆的院子不遠,門口丫頭見著季含漪也很是恭敬,喊了一聲二夫人,便彎著腰一路引著季含漪往前走。
季含漪便順口問了句沈老夫人平日里何時起身,她也好算著時辰過來。
只是那丫頭聽了季含漪的話,卻是生疏的笑了笑:“二夫人為難奴婢了,老夫人起的也沒個準確的時辰,奴婢也不知曉。”
季含漪攏著袖,微微偏頭看了看那丫頭的神色,生的很是機靈漂亮的丫頭,但是眉眼里對她帶著客氣防備,好似不愿與她搭話。
季含漪抿了抿唇也不再說話,回過了視線。
到了簾子后頭,里頭卻傳來了一陣熱鬧的說笑聲,顯然里頭的人并不少,還能隱隱聽到沈老夫人笑著說的一句:“就你是最能哄我開心的。”
接著是白氏含笑道:“兒媳不哄老太太高興,又哄誰高興?”
屋內人又都笑起來。
季含漪本來還覺得自己去的應該不算晚的,如今聽著這聲音,像是來的很晚了。
她微微深吸口氣,隨著婆子掀開的簾子,臉上帶了一絲淡笑的走了進去。
屋內的笑聲因著季含漪這一進去,全都安靜了下來,屋內站著的女眷,紛紛都將目光看在季含漪的身上。
沈老夫人看了一眼季含漪,臉上的笑意也隱去了。
前兩日因著自己兒子在那兒,又有那么多親戚在,自己即便心里頭再不滿意這樁婚事,也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故作很滿意這門親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