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簡陋的屋內,季含漪正倒在了床底下,身上是富貴繁麗的錦衣,發(fā)上依舊金釵玉飾,那張嬌美的面容,此刻狼狽的抬頭看著他,身子蜷縮成了一團,如灑在泥地里的月光。
顧晏看著這一幕,這一刻的心里痛極了,即便自己真的帶著季含漪走,顛沛流離的日子就是真的為她好么。
她本該是富貴的日子的。
是他被心魔給牽制住了。
顧晏愣了愣,又大步走到季含漪面前半跪下看她,他啞聲道:“解藥的藥效不會這么快的?!?
說著顧晏定定看著季含漪的眼睛:“漪妹妹,我送你回去?!?
“送你回你夫君身邊?!?
說著顧晏抿著唇,伸手將地上的季含漪橫抱起來,重新放到床榻上。
至少這一刻顧晏還是慶幸的,慶幸自己撞見了季含漪要被害的事情,慶幸自己至少還救了她,沒讓她落到那些恨沈肆的人的手里。
季含漪此刻已經覺得渾身不對了,她氣息不穩(wěn),渾身虛軟,眼前朦朧,任由身子被顧晏放到床榻上,又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的軟軟捏住顧晏的袖口:“表哥……”
“解藥不對……”
“像是春藥……”
那解藥的確讓季含漪察覺到了渾身不對。
她身上發(fā)熱發(fā)燙,小腹傳來陣陣暖流,她知道那是什么。
其實她心里歷來信任顧晏,自小最照顧她的表哥,她歷來信他的,信他就算有歹心,也不會給自己下這種藥。
若當真是顧晏給她下的這種藥,顧晏現(xiàn)在也不會是這樣的表現(xiàn)的。
季含漪最后的那一聲很輕,因她已經提不起多少力氣了,但是顧晏還是聽清了,不由的臉色一變。
那人將藥給他的時候說的是解藥的。
為什么是春藥。
這時候顧晏才感覺到身體里那股很隱晦的熱,他又看向季含漪的面容,她的面容漸漸變得酡紅,眼眸含水。
顧晏見著季含漪此刻的模樣臉色大變,這根本不是吃了解藥的樣子。
他心念急轉,腦中急促的想著,為什么那人明明要報復沈肆,卻這么輕易的將季含漪交給自己。
駭人的念頭忽起,他恐怕中了計,忙拽過旁邊架子上的斗篷蓋在季含漪的身上,趁著自己身上的藥效還不明顯,抱著季含漪便往停在外頭的馬車上走。
顧晏只吃了小半碗,竟也開始覺得渾身微軟,牙齒咬向舌尖,甜腥在口腔翻開,他看著周遭黑漆漆的四周,又咬牙將季含漪放到馬車上。
馬車上的那一盞昏暗的油燈搖搖晃晃,照的顧晏的臉龐明滅不定又驚恐。
顧晏看向難受的縮成一團的季含漪沙啞道:“漪妹妹別怕,我一定送你回沈候身邊?!?
“別怕……”
季含漪因身體的反應眼眶中不自覺的開始泛淚,她看向顧晏,哽咽著:“那人利用了晏表哥是不是?”
“那人到底是誰?到底他們是什么安排?”
“晏表哥,快告訴我……”
“我們一起想法子,現(xiàn)在貿然的行事怕出事?!?
顧晏緊緊抿著唇,閉了閉眼,又放下簾子:“漪妹妹,別擔心?!?
說著顧晏再也不耽誤的坐上馬車前面,駕駛馬車往京城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