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按理說張婆子再有臉面也是奴才,這樣的話是不敬的,但劉姨娘對張婆子很是客氣,如今這沈府上下都是白氏一人打理,這張婆子又是白氏身邊的臉奴才,劉姨娘一個毫無背景的妾室,卻是不敢在張婆子面前擺什么譜的。
她看張婆子誤會了她,忙慌張的擺手:“嬤嬤誤會,我正從外頭回來,走這條路的。”
張婆子認(rèn)定劉姨娘有鬼,又逼了一把:“姨娘該知曉大夫人的性子的,若是讓她發(fā)現(xiàn)了姨娘做了什么,到時候可不是輕易能過去的事情了。”
劉姨娘聽了這話,臉色白了白,白氏在府里只手遮天,后宅事老爺一概不管,若是白氏存心對付她,她便是被打死,都只能是被悄無聲息的打死。
她又不比羅姨娘,她是鴻盧寺少卿的庶女,又有陪伴老爺二十來年的情誼,膝下還有出息的兒子,一下被張婆子的話嚇住,連忙交代了剛才瞧見的。
張婆子聽罷,又看了眼劉姨娘的神色,卻是低低道:“原是這事,二房侯爺?shù)氖拢闶且⌒模瑒e亂說話。”
劉姨娘趕緊點頭:“可不是,我也是嚇著了。”
張婆子又與劉姨娘說了幾句,又說要趕回去復(fù)命,就先走了。
劉姨娘也忙帶著丫頭離開。
這頭張婆子匆匆回了白氏的惠風(fēng)院,先說了去廚房交代好的事,接著又湊到白氏的耳邊悄悄說了句話。
白氏正撐頭在貴妃榻上閉目養(yǎng)神,身邊小丫頭揉著腳,她聽了張婆子的話,眼皮微微一抬,看了張婆子一眼,接著又讓屋內(nèi)的丫頭先全都退出去,再懶懶的坐起了身。
張婆子彎著腰,殷勤的去給白氏沏茶,雙手送過去,邊說起了從廚房出來碰到劉姨娘的來龍去脈。
白氏靠在貴妃榻上,慢悠悠的聽著張婆子的話,直到聽到張婆子說:“那劉姨娘歷來膽小,不可能誆騙老奴。”
“之前不是說二夫人上宮里小住去了么,本來昨日下午就該回來的,可卻又說二夫人忽然上香去了,侯爺昨夜也不在府內(nèi),今日卻抱著個女子回來,裹著披風(fēng),像是要掩人耳目似的,那女子怕就是二夫人。”
“老奴還特意去角門處看了看,那守門的都被先支開了,一路走都沒見著丫頭,老奴想著有點不對,莫不是二夫人出了什么事?”
白氏聽罷微微一頓后,又想起昨日掌柜的過來交帳,提起昨天下午南大街上馬匹作亂的事情,那也正是從宮里出來到沈府的路,說是還撞倒了一輛馬車。
她想著又睨了張婆子一眼,淡淡笑道:“你做事倒是一向合我心意。”
劉婆子趕緊殷勤道:“老奴也是想為夫人分憂。”
白氏不語,又慢悠悠飲了一口茶,凝眉細(xì)想。
沈肆的性子她嫁入沈府這么多年,還算了解一二,平日里不近女色,她之前還想著給沈肆屋里送去兩個貌美的丫頭,與沈肆拉近些關(guān)系,結(jié)果沈肆第二日就送回來了,是不可能抱著其他女子回來的,還是回的他自己院子。
那那個女子應(yīng)該就是季含漪了。
又想著昨日里街上出的事,細(xì)細(xì)想了下,不由的心思動了動。
她將手上的茶盞往旁邊的小案上一放,又看向張婆子:“你現(xiàn)在去將羅姨娘請過來,務(wù)必快些。”
張婆子一走,白氏讓丫頭全退下去,又叫了身邊大丫頭銀香進(jìn)來伺候。
她往床榻上躺了上去,又叫銀香拿來了抹額套上,再叫她去潤了帕子,擦去臉上的脂粉,最后再讓婆子去將她柜子里的永貞丸拿出來。
那永貞丸是上好的補藥,用的全是珍貴的東西,就連白氏平日里吃也是省著吃。
那藥丸用的鹿角膠,伍生地,海馬,黃連等制的,因著里頭配了味黃連,很是苦澀,藥味亦大,白氏平日里只在老爺不來的時候夜里吃。
她將永貞丸掰開,吃了一口,又將剩下的揉碎讓身邊貼身丫頭撒在香爐里,頓時屋子里就一股藥味了。
再撐頭靠在銀枕上,做出面色憔悴的樣子來。
銀香看著白氏這番動作,知曉是要做裝病,便也很有眼色的出去吩咐,說白氏病了,正在休息,讓她們動靜小些。
沒過一會兒,羅姨娘便來裊裊婷婷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