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嗯了一聲,安心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光線西斜,已經(jīng)快要到了掌燈時候。
沈肆默默的坐在床邊,看著床榻上季含漪睡著的模樣,直到確定她的呼吸綿長,睡的正沉的時候,才慢慢彎腰伸手撫了撫季含漪的臉龐,為她將睡的凌亂的發(fā)絲從臉頰上挑開,又看了看人,才起身走了出去。
此刻天色已黑,沈肆走到外頭廊下,燈籠光線將沈肆修長的身形拉下影子,在冷清的夜色里搖曳。
文安早就等候在外頭,見著沈肆出來,連忙將手上的兩封快馬送來的信件放到沈肆手上。
沈肆將信接過來打開,信上內(nèi)容他草草看過,看到最后,又將信扔回到文安手上。
另外一封信展開,信上的內(nèi)容是宮內(nèi)通風(fēng)報信的人找到了,土字營的陳康,正押在都察院的刑房里。
沈肆神色動了動,又往外頭走。
都察院的刑室內(nèi),不似詔獄那等鬼哭狼嚎的地方,關(guān)押陳康的地方陳列整潔,沒有刑架,沒有火盆,甚至沒有血跡,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陳康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后背卻早已被汗水打濕。
門被打開,他視線上抬,便看到左都御史大人站在桌邊,背著本就昏暗的光線,面容隱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沉靜又銳利,沒有任何波瀾的朝他看來。
他知曉沈肆有多可怕,身上已經(jīng)不自覺的開始發(fā)抖。
可那頎長的身形卻朝他慢慢渡步過去,身上那股獨特的,久居上位者的威壓,便沉甸甸的迫近,讓他幾乎要在下一刻就跪地求饒。
沈肆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靜靜看著陳康臉上的冷汗,臉上的冷酷,仿如一把鋒利的刀。
接著他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聲音冷且淡的開口:“陳康,景元九年入宮,父早亡,母多病,有一幼妹待嫁,膝下一子,全家都指你一人俸祿。”
“你月俸五兩七錢,宮外租屋一間,月租二兩,平素好堵,欠如意坊賭債九十四兩,上月二十七,你還被賭坊的人打傷了腿,但你四日前還清了債務(wù),還給你母親抓了五副藥,兩日前又給你妻子打了一副銀簪。”
陳康越聽,臉色就越是灰敗。
接著又聽沈肆涼薄的聲音:“昨日,也是鬧市縱馬這日,你輪值西華門,申時一刻至申時三刻,正是我夫人出宮西華門之時。”
說著沈肆看著張康:“那段時間,你去與誰報信。”
陳康張著口,冷汗?jié)窳艘律眩桓蚁嘈派蛩吝@么快就查到了他的頭上,又將他所有的事情查的這么明白。
他竟然還存了僥幸,他不會查到自己頭上。
他甚至問的不是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而是問的他與誰報信。
在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下,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全盤托出。
但他知道承認的后果,又語無倫次道:“小的,小的……只是尿急,并沒有……”
沈肆冷眼看著陳康,冷酷的眉眼叫陳康的聲音一瞬間戛然而止。
沈肆動了動手指,手下很快將一個罐子放到桌上,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罐子破裂,里頭白花花的銀子滾出來,撒了一桌。
陳康瞬間眼睛瞪大,眼里滿是血絲,身體因為激動,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顫動。
他藏在屋下地里的銀子,居然都被都察院的人挖了出來。
他本是想著自己若是真的出事,至少家人還能有銀子度日,這一瞬間,他真真切切覺得駭人起來。
又聽面前冰涼的聲音響起:“你妻兒就在隔壁,你可以不承認,但你這些銀子若是說不出出處,本官只能判你利用職務(wù)之責(zé)偷拿宮中東西變賣,一樣可以將你治罪。”
”至于你的妻兒母親,本官可不會放過她們。”
“她們還要為你償還你所偷東西的銀錢,陳康,你想明白,一家老小可等著你過活。”
說著沈肆慢慢彎腰靠近陳康,聲音如冷刃:“至于你偷了什么,不過本官一句話罷了,”
“殺頭罪還是誅連的罪,或是本官給你妻兒留條生路,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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