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只是一個不受寵的姨娘庶子,若是他沒有過繼過來,如今根本不可能在通政使司站穩腳跟,白氏也根本不可能會嫁給自己。
沈肅臉上一頓,往白氏靠近了些,聲音已經不能控制的放柔:”現在何必再提那些事。”
“我信你是一時糊涂才做那樣的事情的,我沒想怪你,往后我們如常過日子,當這一樁事情過去。”。
“你往后再別做這樣傷及情分的事情就好,弟妹是個溫和的人,沒有要一再追究這件事。”
白氏臉上的神情并沒有因為沈肅的這幾句軟話有什么反應,臉色一直淡淡的,也沒有看沈肅一眼,繼續垂眸道:“傷及情分?沈肅,我嫁你的這些年,哪件做的不對?”
沈肅一頓,啞口無。
白氏又緩聲道:“我還記得五弟小時候是個桀驁孤冷的性子,不肯認輸,又有許多想法,常常與授課先生爭論,爭的面紅耳赤的,也常常把先生給氣走。”
“那時候公公夙興夜寐的忙,沒空操心五弟的課業,是你早早從衙門回來慢慢與五弟講解,你將全部的耐心都給了五弟,五弟的確也聽你的話,五六歲的時候,一大早還來你院子里給你背誦,你怕耽誤了早朝,每每早半個時辰先梳洗了等著五弟。”
“八九歲的五弟學習騎射,也是你兢兢業業在旁邊陪伴,你連長欽和長齡都沒有這么有耐心的陪伴和教導過,就連你現在的腿上的傷也是為五弟受的。”
“我還記得你在馬蹄下救下五弟的那一天,老太太哭著讓五弟給你磕頭,說你救了五弟的命,讓五弟永遠記著這個恩情。”
沈肅默然嘆息:”何必再提這些陳年往事。”
白氏扯了扯唇:“這可不是陳年往事,是你來沈府沒有對不住沈府的任何人。”
“還有那年我懷著長齡的時候,老太太突然大病了一場,上吐下瀉的,一個多月都不曾好,是我大著肚子衣不解帶的伺候著,我偷偷與你說我想歇歇,可你說老太太病重,兒媳哪里有歇的,硬是讓我熬著。”
“你還冒著風雪去大昭寺一階一階的跪著給老太太求平安符。”
“后來老太太的病是好了,可我傷了胎氣,長齡來早了一月,我生產血崩,也差點死了。”
“如今你的膝蓋也受了寒,這些年一到冬日也隱隱的疼。”
沈肅閉眼,手指微抖。
白氏看了眼沈肅的眼神,又道:“那回老太太病好后握著你的手,含淚說你比親子做的還好,說你上了族譜,永遠是沈家的長子。”
說完,白氏定定看著沈肅:“這話你還記得么?”
沈肆不說話,他做這么多,其實也是為自己求前程,他十七歲才過繼過來,接著就有了沈肆,若是自己不能夠做好,在府里便尷尬艱難。
但老太太也的確說過那話,算是他的一種慰藉,老太太認了他是沈家長子,入了宗譜,便肯定了他的身份。
其實他汲汲營營,求的也不過一個名分,他的名分定下了,在沈府的地位穩了,自己姨娘在那邊也好過了。
甚至他早就將姨娘接了出來,就養在外頭宅子里,脫離了原先的地方,都是因為他被老太太認可了身份。
沈肅低低看著白氏:“你想說什么?”
白氏面容冷靜:“五弟出生的時候,那時候沈府還沒有分家,五弟是族中那一輩里最小的,所以叫他五弟,可是十七年前沈府分家了,你就是如今府里的大老爺,沈肆怎么還是稱呼你四哥?真真是一家人,他該叫你大哥才是。”
沈肅無奈:“我十七歲過繼過來,誰不知道我是過繼來的?誰不知道我什么底細?阿肆叫了我七年四哥,我也聽慣了,長齡長欽都叫習慣了,一個稱呼又何必?”
“再說,按著我與阿肆那一輩的輩分順序來說也沒錯,對面的還不是這么叫的?分家的晚便是這樣,又不是早早分家的人家,你何必鉆這個牛角尖。”
白氏冷笑:“何必?稱呼這事這可以說我想太多,畢竟沈肆大伯那頭那一輩還是原來稱呼,那現在五弟娶了妻才不到一月,老太太就要讓弟妹管家了,要將我手里的管家權全給弟妹,你又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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