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沒想沈肆與她想的一樣。
她小聲問:“真的會是么……”
沈肆低低看著季含漪:“今早四哥讓人來與我說,羅氏已經承認了,不日要來賠罪。”
“但你依舊可以當做是,但不必說于人前,四哥四嫂于我有恩,羅氏既然出來頂罪,你便做信了,后面的事情我來敲打便是。”
“我說于你這些,是讓你防范些,別軟著性子交心。”
季含漪一愣,看著沈肆似有些嚴肅的眸子,低頭應下來:“你放心,我才不會……”
沈肆瞧著季含漪這乖乖聽話的模樣實覺得可愛,捏著她下巴讓她抬頭,軟嫩的一張臉,又看那粉色櫻唇,他看了看,暖香撲鼻,就又松了手。
沈肆走的時候又往妝臺上的季含漪看了看,烏黑長發被挽成婦人發髻,明凈中又帶著嫵嫵。
只是聽旁的同僚說,每每上朝的時候,夫人都會在身邊噓寒問暖,照應吩咐一切事情,夜里回來也會為夫君準備著補湯。
但這些季含漪好似從來沒為他做過,就連那聲夫君都沒從她口中喊過。
聽說夫妻之間還會贈送情意,比如一方手帕,一個香囊,一個荷包,或是在夫君的衣裳隱秘處繡上自己拳拳心意的字句。
又或是等著夫君一起描眉,一起同吃一樣的東西。
但季含漪好似不明白這些,又好似她不愿與他一起做這些,隱隱就有些不是滋味。
又想他與季含漪新婚不過三日,季含漪就進了宮,接著就出了事,自己何必現在強求,總歸他與季含漪往后路還長,又稍稍釋懷了。
獨自冷冷清清的出去,唯有方嬤嬤拿著斗篷過來與沈肆小聲道:“侯爺一路慢些。”
沈肆接過斗篷,又側頭看一眼窗上柔美剪影,獨自在提著燈籠的文安陪同下往外走。
季含漪收拾好后出去外面,容春站在一旁給季含漪系斗篷,方嬤嬤就站在季含漪身邊低聲說著昨夜的事情。
季含漪聽了聽,微微一頓。
原是昨夜沈肆就又讓人將沈府里頭的下人再清查了一邊,凡事傳過那些話的,全都懲治送走了,除了廚房的,林林總總的又賣了三十來人。
季含漪想著昨夜迷迷糊糊沈肆半夜才回來,原來是在處理這這些事情么。
她往沈老夫人的懿徳居去,今日她去的早,正堂里沈老夫人還沒出來,下頭坐著各房孫媳和姑娘與小子,白氏未在,過來給她送茶的老嬤嬤說白氏正在內屋伺候沈老夫人梳洗,讓季含漪先坐坐。
季含漪往里屋的簾子上看了一眼,隱隱聽著些里頭的動靜,還有白氏的聲音,不得不說,白氏在伺候沈老夫人這一件事情上,季含漪自覺是比不上的。
她心里倒是沒什么感覺,沒有爭搶什么的心思,也更沒有去逢迎討好的心思了,規規矩矩的倒還輕松一些。
這時候白氏也已經扶著沈老夫人出來,陳氏本來還想與季含漪說兩句話的,見著沈老夫人出來,也趕忙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老夫人出來見著屋里的人已經坐齊了,便神情嚴肅的說了昨日的事情,又說各院子的人要是管不好自己院里的人,那便整個院子的用度都消減下去,年底也不會分賞銀。
說實話,這樣的懲治其實是很嚴重的。
各院的俸祿雖然都是交給了中饋,但是那點俸祿也根本不足以平日里的開支,基本都是靠著沈府的產業經營出來的銀子養著,每年年底的時候,沈府還會將一年里經營出來的銀子拿出一部分來給各院分。
但是這個怎么分自然是有講究的,怎么分,季含漪也僅僅是聽方嬤嬤提到過,并不知曉其中細節。
只知曉歷來也是家主辦這個事情,之前是老首輔,后來老首輔榮休游歷后,這幾年都是老太太做這件事。
聽說年底的賞銀不少,即便是庶女也有份,場面壯觀,是一年里各院最高興的時候。
老太太這話的確是威懾到了眾人,紛紛站起來應是。
沈老夫人又讓其他人退下,只留了季含漪和白氏。
等其他人一走,沈老夫人就先問季含漪:“身子養好了么?”
季含漪便點頭:“養的差不多了。”
沈老夫人又看向白氏:“含漪既然病養好了,就讓他跟著你學著些管家事,也好為你分憂。”
白氏臉上就笑得大方,依舊是那一派能干的模樣:“母親說的也是,弟妹聰慧,我也正有此意呢。”
“倒不如讓弟妹先管著廚房,一府上下,上百口人,每日采買,烹制,分發,最能鍛煉人。”
“且廚房事情雖雜,卻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弟妹學起來也容易上手。”
沈老夫人聽罷沉吟片刻后又點點頭:“你考慮的也周到,那就照這樣定了吧,找個日子好好教教她,讓她上手。”
又看向季含漪:“你可要用心學,莫辜負了你嫂嫂一片心意。”
“你嫂嫂這些年的確很能干,也最是孝敬,你該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