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透出的一絲光線灑進來,撒在崔朝云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龐上。
整個人素淡的仿佛無欲無求。
季含漪不明白崔朝云是不是真的不明白這幅畫有多珍貴,說是價值連城也不為過,可崔朝云卻輕飄飄一句可以送她,好似一點也不在意。
又想崔世子對妹妹竟然這般好,之前還關心崔朝云的病,連這樣貴重的東西也更是舍得送。
季含漪自然不能收下,先說了這幅畫的價值,又道:“這是崔世子送給崔二姑娘的,是送給崔二姑娘的心意,我不能收下。”
崔朝云笑了笑:“再珍貴也不過一幅畫罷了,我不如沈夫人這般懂畫,放在我這兒也是浪費,或許這幅畫在沈夫人那兒比在我這兒更好呢。”
說著崔朝云也不含糊,直接讓丫頭去將那畫取下來,就要送給季含漪。
季含漪趕緊攔著,這跟打劫似的,本是來做客的,怎么又要拿人家一件寶貝走。
崔朝云攔著季含漪笑道:“沈夫人別推辭,于我來說,與沈夫人交好,比那一幅畫要緊多了。”
“我與沈夫人一見如故,便知曉沈夫人是極好的人,能讓沈侯這般愛重的人,怎么能不好呢,這幅畫送給沈夫人,也是我為它找一個好歸宿。”
說罷,崔朝云接過丫頭取下來的畫,小心翼翼的卷起來放在季含漪的手中,聲音輕輕:“沈夫人,我一片心意,莫辜負我。”
季含漪稍稍失神的低頭看著崔朝云雙手朝她送來的畫卷,又抬頭看向崔朝云真誠的眼眸。
她一瞬只覺得這份情誼千鈞重,崔朝云這番真心真意,還有她那一句莫辜負她,叫她拒絕不了。
季含漪很是鄭重的接過來,又與崔朝云認真道:“崔二姑娘的性情我亦喜歡,往后我與崔二姑娘相交,便是知己,不管何時何地何種情景,我們之間的情誼不變,更互相幫忙扶持。”
崔朝云聽了季含漪這一番話,又看季含漪模樣,唇紅齒白,模樣嬌貴,卻說出這樣真誠又叫她隱隱覺得眼眶發熱的話,便覺得自己的真心相交是值得的。
她的好友不多,因著自小身子不大好,也鮮少出府,身邊幾乎都是崔家姑娘們,季含漪這般溫情性子,自然而然的動作和話語,其實讓她第一眼就生了親近和喜歡。
或許也因著是沈侯那樣的人喜歡的女子,所以她便也對季含漪自然生了股喜歡之意,兩人又是同歲,又更生一層親近。
崔朝云的眼眶的確紅了,緊緊握著季含漪的手,亦說了些衷腸,兩人又牽著一同去窗下的春榻上坐著細細說話。
先說了一些閨中女子之間的小話,比如喜歡用什么脂粉,哪家鋪子的料子好,哪家鋪子的花樣好看,接著又說到畫畫上頭去。
崔朝云說起她許久之前就看過季含漪的畫,原來是自己父親拿著她畫的畫在同僚里炫耀,正好又被崔家二老爺拿回家叫崔家姑娘們學習學習。
季含漪沒想到從前還有這樣的際遇,兩人一起幾番唏噓,接著季含漪又去看崔朝云閑暇時的畫作。
一連看了好幾幅,不得不說,其實崔朝云畫的很好,只是更多的是技法,沒有情景。
她便道:“南朝大家宗少文說,豎劃三寸,當千仞之高,橫墨數尺,體百里之迥。”
“崔二姑娘的筆法少了氣脈,太過于柔媚的皴法,氣勢與意境便少了,真山水間的云氣,不該是這般呆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