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朝云側頭不說話。
崔錦君歷來拿崔朝云沒法子,他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人,其實沒對崔朝云說過重話,親都只親過兩三回,即便崔朝云回回拒絕他心意,他也從不怪她。
那是崔朝云的性子,在她心里,恩情規矩大過了天,他其實心里是心疼的。
這時候已經松了手,他聲音軟下來:“今日我也這會能見你一會兒,待會兒夜里還有場宴會,我待不了多久便要走了。”
崔朝云也感受到崔錦君松了手,回頭看向崔錦君,日暮西沉,崔錦君面容俊朗,眼中是并不掩飾的溫情,崔朝云看了看,又閉著眼睛。
有時候她真的不想再掙扎了,有時候又覺得抵不住旁人目光。
她的身子又被擁入一個寬大的懷里。
額頭上覆來了一雙溫熱的大手,耳邊低沉的聲音響起:“我瞧著你今日是比之前好些了,我給你求了宮里吃的萬珍丸,強身用的,你底子弱,身子歷來不好,每日吃一吃,不然總風寒也不好。”
“夜里你就不用去前頭照應了,我在外頭應酬著,待會兒藥就送來了,你吃了早些睡。”
崔朝云失神聽著崔錦君的這些話,話里頭無一句不是關心她的,不由想起從前,崔錦君每每從邊關回來,總會帶些好吃的好玩兒的給她們姐妹,那雙帶著笑的眼睛也總是最先落在她的身上。
從前她也很喜歡崔錦君,后來雖變了,但其實心底也不恨崔錦君,甚至如今她在午夜夢回的時候竟也勸著自己,要不要順從了。
盡管崔錦君盡管毀了她兩樁婚事,盡管她對崔錦君從來只有兄妹之情。
但崔錦君的喜歡大膽炙熱,無數好東西盡數送給她,說她沒有動容是不可能的。
況且就如崔錦君說的,她這一生里,再也遇不見如他這么喜歡她的男子了。
只是又每每想到答應崔錦君后,將來可能會面對的局面,又不敢行將踏錯。
崔錦君是平南侯府的世子,是未來的侯爺,怎么可能一輩子都在邊關,家族里的大小事往后都要他做主,若是真的一輩子不回來,只怕平南侯府會亂了套。
侯府的每一個人都對她極好,前兩日侯夫人看她素靜還為她做了兩身新衣,崔朝云無論如何也說服不了自己走出那一步。
她更害怕這樣的一樁事露于人前,官不會彈劾?要是真影響了崔錦君的前程,那時候她又如何自處。
此刻崔朝云閉目不說話,臉上依舊是冷淡的神情,卻低聲道:“即便我病了,我又怎么能偷閑躲著?恐怕長輩姐妹們又要問起。”
“我身子本就是這樣了,也不是今晚出去就要垮了的。”
崔錦君看著崔朝云倔強的眼神,滿眼無奈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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