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離開的時候往季含漪身上看去一眼,她知曉沈老夫人身份高,但也最是頑固的老太太,將孝道規矩和見面看得比天還大。
她這些年這樣侍奉都還沒完全得老太太的滿意,季含漪又怎么能呢。
老太太可比任何人都要挑剔。
沈老夫人看著季含漪,見季含漪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身邊,眉目舒展,看不出什么來。
她臉上的神情變得嚴肅了些,問道:“人走了沒有?”
季含漪聽了沈老夫人這話,就知曉謝錦來的事情,沈老夫人知曉了。
她很是從容的點頭:“已經送走了。”
沈老夫人又斜斜看了季含漪一眼,冷哼了聲:“既然和離了,怎么還與那些人藕斷絲連?”
“和離也沒和離利索?還讓人找上家門來了?”
季含漪聽了這話,便知曉是白氏往老太太這兒說了。
她道:“兒媳和離是和離干凈的,謝錦今日找來,兒媳的確沒想到,四嫂又將人請來,兒媳想著見見她也無妨,說清了讓她不再來便是。”
“兒媳往后也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沈老夫人一頓,看著季含漪:“你四嫂叫人進來的?”
見季含漪點頭,沈老夫人皺了皺眉,又看著季含漪道:“這件事你還是有錯,你要是與謝家的事情處置干凈了,她還會來找你么?”
“往后再別與謝家人來往,是嫌外頭的閑話不夠多?是生怕旁人不知曉你從前嫁入過謝家的門?!”
季含漪抬眸看向沈老夫人:“我曾嫁過人并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情,也從來沒有遮掩過。”
“兒媳做事問心無愧,沒有藏著掖著的東西,也并不怕外頭人說什么。”
“外頭要說什么閑話,也總要有話頭可說,謝家背信棄義在先,即便有人說,兒媳也是干干凈凈一身清白,不怕人說。”
沈老夫人聽了季含漪這番話倒是頓了下,是沒想到季含漪說了這番話出來的,以至于堵的她啞口無,緩了半晌才用力的一拍桌子,朝著季含漪生了怒:“你是說我這些話說的不對?”
“旁人管你什么清白,管你什么謝家背信棄義,又有幾個女子和離?你和離了,那就是你的錯!”
季含漪這一刻心里頭頓了頓,張張口,不再說話了。
確實也不想說了,爭來爭去,沈老夫人認定了你的錯,又有什么可說的。
從沈老夫人那兒離去的時候,她先去亭臺前靜靜坐了會兒,又回了屋子,繼續在書房畫畫。
容春知曉季含漪心里頭難過,老太太那樣說,怎么心里不難過呢。
書房內容春小聲勸著:“老太太那些話夫人不必放在心上,侯爺是向著您的。”
季含漪狼毫筆尖微微一頓,看著面前紙上躍然生動的畫卷,她稍失神了下,她知曉沈肆應該是會向著她的,但這樣的事情說到沈肆跟前,沈肆又去找婆母說去,到時候又是一樁事情。
沈老夫人對她本來就是不滿意的,其實不管她怎么做,沈老夫人都會不滿。
她并沒有因為沈老夫人說的那話想不過去,也沒什么過不去的,這件事其實可以輕輕揭過去,要是白氏沒在老太太那兒提起的話。
她本不想萬事這般藏著心思與機鋒,但白氏顯然不這么想。
季含漪重新落筆,她的心事只是有時候她也很迷茫,但又會很快消退煙消云散,沒什么好難過的,她覺得她現在的日子已經很好了,她也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