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永清侯的錢莊放的是八三扣,專放新銓選的地方官,他們急于上任,而送的規禮是不能少的。”
“再有錢莊背靠永清侯府還有太后,威逼利誘,讓人不得不簽借據,還會派人跟著官員一起上任,時時逼迫還錢。”
“這案中的縣令便是在逼迫中還不上銀子,上吊自盡了。”
季含漪聽得心驚,沒想到天子腳下,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永清侯府膽大包天,借著太后的名頭更不知曉做了多少惡。
又聽沈肆低沉的聲音傳來:“這是兩年前的案子,當時并未報來都察院,揚州總督草草了結也未深究。”
“這次將這些舊案一并翻出來,是要徹底將永清侯府連根拔除,以正百官的風氣,永清侯府是棵參天大樹,但若是讓這顆大樹再生長,他地底的根還不知到要蔓延滲透到哪里,讓周圍草木寸草不生。”
季含漪聽著沈肆的話失神,她剛開始本還以為沈肆對付永清侯府是為了自己,但現在又好似有點自作多情了。
說不清是失落還是什么,可如今官場中,若是沒有沈肆去拔除那些蛀蟲,又成什么樣子。
再看面前那厚厚卷宗,那縣令案只是冰山一角,永清侯府背后又到底逼死了多少人?
季含漪按壓下心里頭些微的失落,更覺得沒什么好失落的。
她側頭看向沈肆,看向沈肆那深深的眼眸,又想起自己被太后請進宮的那件事,輕聲問:“侯爺對付永清侯府,會有危險么?”
沈肆一頓,對上季含漪的眼眸:“你害怕?”
說著沈肆伸手撫上季含漪的后背,寬大的手掌給她安慰:“這些日我對外都稱你病了,不方便出去,沈府周遭也部署了護衛,你呆在內宅里不會出事的。”
“這件事三月內便能了結,太后這些日也不會再找你麻煩。”。
季含漪愣了愣,想沈肆誤會了她的意思,忙道:“我是問侯爺會有危險么。”
沈肆放在季含漪后背上的手一頓,低低看著季含漪的眼眸,那眼中仿佛當真對自己有些關切,他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低聲道:“你不必擔心我。”
短短的一句話,季含漪如鯁在喉,再不知曉說什么。
她仿佛覺得沈肆是不需要被擔心的,他永遠勝券在握一般。
季含漪又問:“太后找侯爺的麻煩呢?”
沈肆淡笑:“只要你沒事,我就不怕她找什么麻煩。”
說著又看著季含漪淡淡道:“再有,太后也重聲譽,查永清侯府定然會牽連太后,太后是要保自己的聲譽,還是保永清侯,太后心里早就權衡出來了。”
“如今彈劾永清侯的不少,即便太后想保也難保了,更何況皇上也要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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