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妍額頭冷汗沁出,在徐敬意的目光中幾乎站不穩(wěn)身軀。
哪怕這是她大伯,但下狠手的時候徐敬意也不會有半點猶豫。
平常人家碰見大伯發(fā)怒,大不了是被訓(xùn)斥,但在徐家,徐妍如果讓這個大伯生氣,那就是人頭落地!
哪怕徐妍是徐妙晴的左膀右臂,是正五品女官,在這宮中的實際話語權(quán)僅次于徐妙晴,平日里威風(fēng)八面。
但是在徐敬意眼里,殺她跟殺只雞一樣簡單,只需要一句話就夠。
這種情況下,徐妍怎么可能不怕?
在她聲音微顫的重復(fù)了一遍后,已經(jīng)絕望的閉上眼睛,等待徐敬意的雷霆之怒,只希望不會牽連家人。
但等了許久,徐敬意都沒有發(fā)落她的意思,只是冰冷的吐出一句。
“前面帶路。”
徐妍頓時睜開眼,就這么完了?
她從聽到鄭遂這句話的時候就覺得不靠譜,挾天子以令諸侯,這不就是在嘲諷徐敬意嗎?
但又沒法反抗,只能懷著忐忑的心情前來。
剛剛徐敬意高坐馬上讓她重復(fù)的時候,她連自己埋在哪都想好了。
但她做夢都想不到,這一句話居然能讓徐敬意真的去見鄭遂!
徐妍面色有些恍惚的在前面帶路,內(nèi)心只有一個念頭,她是不是又看低鄭遂了?
從鄭遂第一次拿捏她時,她只覺得這個小皇帝沒有表面那么簡單。
但從徐妙晴和鄭遂達(dá)成協(xié)議后,她就覺得自己已經(jīng)看不懂這個男人了,眼看他能讓李繼業(yè)出京外放時,徐妍只覺得這個男人的能力,也許超過了很多人的預(yù)想。
直到這一刻,徐敬意聽了這句對他滿是嘲諷的話,卻還是要見鄭遂時,徐妍才真切的感受到。
哪怕她對這個男人一再高看,也始終無法窺見他的全貌。
難不成,大齊真的要再出一位真正的九五至尊?
高坐馬上的徐敬意不知道徐妍的心理活動,但他不動如山的面色下,也隱藏著驚濤駭浪。
挾天子以令諸侯,聽起來像是在嘲諷他,但這一句話就給出了解決秦王之亂的方法!
徐敬意作為一個權(quán)臣,他站的足夠高,更能理解什么叫法理正統(tǒng)!
是的,解決這件事,只需要法理正統(tǒng)。
由鄭遂親自出面,把秦王打出清君側(cè)的口號,定義為叛亂!
天子說諸侯叛亂,那諸侯就是叛亂!
自古以來,所有造反的人都沒幾個明說要干皇帝,基本都是說干貪官。
皇帝,天子也,承天受命,代天牧民,御百官而牧萬民!
這種軍閥起事,一旦被打上叛亂的標(biāo)簽,士氣自動減三成。
而且不會有任何人去響應(yīng)結(jié)盟,因為沒人要當(dāng)叛賊。
袁術(shù)為什么一稱帝就被圍攻,一個拉他一把的人都沒有,因為他是篡位謀逆,不是替天行道的清君側(cè)!
正是因為明白這一點,徐敬意才心中震驚。
小皇帝那怯懦無比的性子,見到自己連話都說不利索,怎么可能想出這種手段?
這可是堂堂正正的王道!
沒點格局的人,連王道和霸道是什么都分不清。
隨著徐敬意大步邁入乾清宮,鄭遂立刻起身迎了上來,第一句話就擺明了立場。
“丞相大人,秦王真的在雍州造反了?”
步履急促,面容帶著些許惶恐,一副受驚不輕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