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他朝著臺階上的陳飛,瘋了一樣撲了過去!
那張臉,在陳飛眼中急速放大。
陳飛沒躲,甚至沒退。
就在秦正陽的手爪即將撕到他衣領的瞬間,陳飛動了。
他只是抬起手臂,動作甚至有些慢。
手掌輕飄飄地,貼上了秦正陽的胸口。
一觸,一發。
砰!一聲沉悶的肉響。
秦正陽蓄滿全身的沖勢,就像撞進了一團看不見的深水里,所有力道被瞬間卸得一干二凈。
他整個人都懵了。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胸口炸開!
他高大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飛起,直挺挺摔了下去。
噗通!
尾椎骨狠狠砸在堅硬的石板上,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一切快到極致。
楚燕萍的驚呼還卡在喉嚨里。
陳飛甚至沒低頭看一眼地上的人。
那神情,像只是隨手拍掉了一只嗡嗡叫的蒼蠅。
他邁步,踏上臺階。
兩人之間,只剩一步。
他能看清她蒼白的臉,和那雙蓄滿了淚,卻倔強得不肯眨一下的眼睛。
陳飛張開雙臂。
沒有半分猶豫,將她死死摟進懷里。
楚燕萍的身體猛然僵住。
楚燕萍的身體猛然僵住。
隔著冰冷的衣料,他能感到她皮膚的冰冷,和無法抑制的劇烈顫抖。
她下意識想推開。
可鼻尖撞進他外套上那股混著舊城油煙和草藥的熟悉味道時,她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那個被她攥緊的香囊,硌在兩人胸口。
溫的,硬的,真實的。
“對不起。”
陳飛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因之前的嘶吼而沙啞。
“讓你誤會了。”
這幾個字像一把鑰匙。
楚燕萍那雙強撐的眼睛,終于閉上。
滾燙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洶涌而出,瞬間浸濕了他胸口的衣料。
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把臉死死埋進他的懷里,身體劇烈地抽動,發泄著這幾個小時里所有的恐懼、失望和天大的委屈。
陳飛沒再說話。
他只是收緊手臂,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她冰冷的身體。
這個懷抱,隔絕了身后失敗者的咆哮,隔絕了全世界的惡意。
地上,秦正陽掙扎著爬起來。
胸口的劇痛和眼前那刺目的擁抱,讓他徹底瘋狂。
“楚燕萍!”
他嘶吼,聲音尖利扭曲。
“你看清楚!他就是個會打架的暴力狂!你選一個窮光蛋,一個騙子?”
“他會毀了你!”
聲音在空曠的別墅區回蕩,刺耳又可悲。
可那個被擁在懷里的女人,連一絲反應都欠奉。
她像是聾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這個男人的心跳,和那句遲來的“對不起”。
無視,是最終極的羞辱。
秦正陽的吼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那副緊緊相擁的畫面,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眼底。
他輸了。
輸給了他最看不起的人,輸給了他嗤之以鼻的真心。
楚燕萍的哭聲漸漸平息,只剩下輕微的抽噎。
她沒有抬頭,聲音悶悶地,從陳飛懷里擠出兩個字。
“混蛋。”
陳飛笑了。
他稍稍松開她,低頭想看她的臉。
楚燕萍卻固執地把臉埋得更深,不讓他看自己哭花的狼狽模樣。
“是,我混蛋。”
陳飛順著她的話,再次將她摟緊。
“以后不了。”
他承諾。
就在這時。
遠處,兩道刺眼的光束如利劍,劃破夜色直射過來。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悄無聲息地滑到別墅大門前,停在了秦正陽那輛瑪莎拉蒂的旁邊。
車燈熄滅。
后座的車門被推開。
一只擦得锃亮的鱷魚皮鞋,穩穩踏在了云頂山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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