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下意識地想攔,可對上陳飛那雙沉靜的眼,他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
搶救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各種儀器冰冷的滴滴聲。
病床上,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血跡斑斑,雙目緊閉,戴著呼吸機,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心電監(jiān)護儀上,那條代表心跳的線,幾乎拉成了一條直線,只剩下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波動。
主治醫(yī)生看到陳飛進來,皺了皺眉,但看到跟進來的方振沒有阻止,他便也沒有開口。
“病人顱內壓過高,腦干嚴重受損,已經出現(xiàn)腦疝前兆。”醫(yī)生用一種宣判死刑的口吻,陳述著事實,“我們已經盡力了。準備后事吧?!?
準備后事。
這四個字,讓剛剛走進來的楚燕萍,身體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方振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陳飛卻像是沒聽到。
他走到病床前,無視那些復雜的儀器,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了年輕人手腕的寸口脈上。
閉上眼。
整個搶救室,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陳飛睜開了眼。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病床的另一側,撩開了蓋在年輕人身上的薄被,手指在他的胸腹間,幾個關鍵的穴位上,依次按過。
力道很輕,動作很快。
主治醫(yī)生在一旁看著,一臉荒謬。
主治醫(yī)生在一旁看著,一臉荒謬。
都這個時候了,中醫(yī)這套望聞問切,還有什么用?
簡直是胡鬧!
楚燕萍扶著墻,勉強站穩(wěn),她看著陳飛的背影,那顆沉到谷底的心,又升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方振也死死盯著陳飛,他不懂醫(yī)術,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種讓人不得不信服的氣場。
檢查完畢。
陳飛直起身。
“怎么樣?”方振沖上來,聲音都在抖。
陳飛沒看他,而是轉向那個主治醫(yī)生。
“準備一套銀針,最長的?!?
主治醫(yī)生愣住了:“你要干什么?病人現(xiàn)在的情況,經不起任何刺激!”
“他還沒死?!标愶w說。
“生命體征都快消失了,跟死了有什么區(qū)別!”醫(yī)生有些惱火,“陳先生,我不管你是誰請來的,但這里是醫(yī)院,請你不要妨礙我們工作!”
“他只是被一股瘀血壓住了心脈,進入了假死狀態(tài)。”陳飛一字一頓,“你們的儀器,測不出來?!?
“假死?瘀血壓住心脈?”主治醫(yī)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簡直是無稽之談!你以為這是在拍武俠片嗎?”
陳飛懶得跟他廢話,直接看向方振。
“信他,你兒子現(xiàn)在就得被推進太平間?!?
“信我,他還有一線生機。”
“你自己選?!?
方振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邊是代表現(xiàn)代醫(yī)學權威的主任醫(yī)師,一邊是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神醫(yī)”。
他該信誰?
楚燕萍在這時,走到了他面前。
“方總?!彼_口,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我用整個楚家擔保?!?
“信他。”
說完,她深深地,對著方振鞠了一躬。
“我兒子犯下的錯,我來還。只要能救回令公子,無論什么代價,我都愿意付?!?
方振看著這個不久前還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為了另一個男人的一句話,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尊嚴。
他再看向陳飛。
陳飛已經從護士顫抖著手遞過來的針盒里,拈出了一根細長的銀針。
針尖在燈光下,泛著森然的寒芒。
“再拖一分鐘,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