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整個餐桌的人,都站了起來,掌聲雷動。
羅伯特教授,那位提出尖銳問題的哈佛學者,也站了起來。他的臉上,不再有審視和挑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深的欽佩。他走到陳飛面前,鄭重地伸出手:“陳醫生,謝謝您。您為我上了一堂,我終身難忘的課。您讓我明白,真正的醫學,科學只是工具,而人文,才是它的靈魂。”
楚燕萍看著被眾人環繞,侃侃而談,散發著無窮魅力的陳飛,她的眼睛里,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她心中的那份愛慕和驕傲,要滿溢出來。她知道,這個男人,天生就屬于這樣的舞臺。無論面對怎樣的質疑和挑戰,他總能用他那深邃的智慧,贏得所有人的尊重。
而就在晚宴的氣氛達到高潮時,一個身影,悄然穿過人群,走到了陳飛的身邊。
那是一位白發蒼蒼,但精神矍鑠的老者。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氣質儒雅而又銳利,一看就非等閑之輩。
聚會結束后,人群散去。戴維斯正在和幾位老友告別,楚燕萍則去取車。陳飛獨自站在餐廳門口,呼吸著加州夜晚微涼的空氣。
“陳醫生,可以占用您幾分鐘時間嗎?”
一個聲音在身后響起。
陳飛回過頭,正是宴會上那位白發蒼蒼的老者。
“您好。”陳飛禮貌地點了點頭。
老者微笑著遞上一張名片:“我叫詹姆斯·哈里森。很高興認識您。”
陳飛接過名片,借著門口的光線一看,心頭微微一震。
名片的設計極為簡潔,上面只有一個名字,一個電話一行燙金的小字——“沙利文和克倫威爾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
沙利文和克倫威爾!
陳飛對米國法律界不熟,但來之前,方晴特意給他科普過。這是一家擁有超過百年歷史的,華爾街最頂級的律師事務所之一。他們的客戶,囊括了所有世界五百強的巨頭公司。而能成為這種律所高級合伙人的,無一不是法律界金字塔尖的人物。
這樣一位大人物,主動來找自己,所為何事?
看穿了陳飛的疑惑,詹姆斯·哈里森開門見山,沒有絲毫的拐彎抹角。
“陳醫生,我研究過您和戴維斯教授發表在《自然》上的那篇論文。我也聽說了瑞輝公司去找戴維斯教授的事情。”哈里森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坦白地告訴您,您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
他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如果不盡快進行全面、嚴密的專利布局,我敢保證,三個月之內,全世界就會有至少十家頂級的生物科技公司和研究機構,發表出類似的研究成果。到那個時候,你們的開創性貢獻,將被無數的‘跟進者’稀釋,你們將徹底喪失先發優勢,最終,一無所有。”
哈里森的話,狠狠地敲在陳飛的心上。
他和楚燕萍已經預感到了危機,但從這位頂級律師口中說出的“三個月”“一無所有”,還是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迫和壓力。
“我們……正是為此而來的。”陳飛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很好。”哈里森點了點頭,對陳飛的反應很滿意,“看來您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那么,明天上午九點,我的辦公室,期待您和您的團隊光臨。”
說完,他沖陳飛禮貌性地笑了笑,便轉身登上一輛等候在路邊的黑色林肯,消失在夜色中。
陳飛捏著那張還帶著余溫的名片,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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