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哈里森的語氣,突然一轉,帶著笑意,“他們的表演,很拙劣。”
“他們試圖論證,陳醫生的‘辨證’,是一種主觀的、無法標準化的‘經驗’,而他們公司,才是第一個,將akk菌和失眠癥,從‘科學’上,建立聯系的。”
“這個論點,聽起來很有迷惑性。但是,被我輕易地,就擊破了。”
“我只是問了他們那個諾獎專家一個問題。”哈里森的聲音,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瀟灑。
“我問他:‘尊敬的博士,既然你們聲稱,是你們首先發現了akk菌和失眠癥的科學聯系。那么請問,在沒有中醫‘辨證’這個前提的情況下,你們是如何,從全球數以億計的失眠患者中,篩選出那些對akk菌補充劑,有明確療效的特定人群的?你們的篩選標準,是什么?’”
“這個問題,直接打在了他們的七寸上!”
“他們那個專家,當場就卡殼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標準!他們的技術,是建立在我們的研究之上的!他們偷了我們的‘靶子’,卻不知道我們是怎么畫出這個‘靶子’的!”
“然后,我當庭播放了陳醫生您錄制的那段視頻。您用‘高速公路’和‘消防車’的比喻,把‘心脾兩虛’和akk菌的關系,解釋得深入淺出,無可辯駁。”
“我還提交了您在米國國立衛生研究院的報告,以及《科學》《自然》等頂級期刊,對您報告的正面報道和高度評價。”
“所有的證據,都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向審查員證明了,陳醫生您的理論,才是這項技術的‘道’,是它的靈魂。而akk菌,只是‘術’的層面。沒有‘道’的指引,‘術’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哈里森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是在等待什么。
電話里,一片安靜。
陳飛和楚燕萍,都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過了十幾秒,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哈里森一聲輕快的笑聲。
緊接著,他用一種宣布最終勝利的,鏗鏘有力的語調,說出了那個他們期待已久的詞。
“將軍。”
“女士們,先生們。我的郵箱,剛剛收到了專利局審查員的最終裁決備忘錄。”
“我們的臨時專利申請,被認定為‘首創發明’,擁有無可爭議的優先權。瑞輝關聯公司的申請,被駁回。”
“不僅如此,審查員在備忘錄里,措辭嚴厲的,將對方的行為,定性為‘試圖通過不正當手段,竊取他人開創性研究成果’。”
“這意味著,我們不僅贏了專利,我們還可以在后續的訴訟中,向瑞輝公司,就他們之前的商業訛詐、惡意搶注等一系列行為,提出巨額的,懲罰性賠償!”
“瑞輝,已經輸的,連底褲都不剩了。”
“我們,贏了!”
當“我們贏了”這三個字,從電話里傳來的時候。
辦公室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方晴這位一向冷靜的哈佛女精英,和楚燕萍擁抱在了一起。
楚燕萍的眼眶,就紅了。
這段時間的壓力,太大了。
她贏了。她賭上了一切,終于,賭贏了!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了陳飛。
陳飛也正看著她。
他的臉上,也帶著勝利的喜悅。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過多的語,但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千萬語。
“燕萍,”陳飛在眾人慶祝的時候,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現在,我們可以去把別墅贖回來了吧?”
楚燕萍看著他那認真的樣子,心里一暖,故意逗他:“怎么?怕我賴賬啊?”
“不是。”陳飛搖了搖頭,很認真地說道,“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任何讓你不開心的東西,哪怕只是一份抵押合同。”
“而且,”他咧嘴一笑,“瑞輝的賠償金,應該也快到了吧?我聽說,哈里森那個老狐貍,這次可是獅子大開口,往死里要價。”
楚燕萍被他逗笑了,白了他一眼:“算你有點良心。”
她拿出手機,當著陳飛的面,撥通了銀行行長的電話。
“王行長,我是楚燕萍。關于西山那套別墅的抵押貸款,我決定,終止申請。對,相關的違約金,我會讓財務打到你們賬上。謝謝。”
掛斷電話,她揚了揚手機,對陳飛挑了挑眉。
“滿意了,陳大英雄?”
陳飛看著她臉上那久違的,明媚的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
心頭那塊壓了最久的石頭,終于徹底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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