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燕堂的后院,茶室的燈徹夜未熄。
陳飛沒有睡,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將整個海城都包裹在一種虛假的寧靜里。
阿海是悄悄從后門進來的,他脫掉了那身標志性的黑色西裝,換上了一件不起眼的夾克,整個人都融進了夜色里,只有那雙眼睛,依舊像鷹一樣銳利。
他走到陳飛面前,沒有坐下,只是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陳醫生,都查清楚了。”
阿海的語氣里,帶著一種職業保鏢特有的冷靜,但仔細聽,還能聽出后怕和憤怒。
“秦正陽的那個死忠手下,叫田七,以前是跟著秦正陽跑船的,手上沾過事,是個不折不扣的亡命徒。秦正陽出事后,他就躲了起來,這次是接了秦正陽的指令,專門從外地潛回了海城。”
“他帶了三個人,都是跟他一樣,在道上混的狠角色。我們的人盯了他們兩天,發現他們一直在踩點,重點觀察的就是太太每次去做產檢的路線,還有她常去的幾家商場和會所。”
阿海說著,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照片,放在了桌上。
照片是遠距離偷拍的,畫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一個留著寸頭,眼神兇悍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盯著一輛保姆車。
那輛車,正是柳玉茹的座駕。
陳飛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里的溫度一點點降了下去。
秦正陽!
他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一股難以抑制的火氣從胸腔里燒了起來。
他本以為,把秦正陽送進監獄,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這件事就算了結了。
他甚至沒想過要趕盡殺絕,畢竟,那也是楚燕萍兒子的親生父親。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條毒蛇,被關進了籠子里,非但沒有半點悔意,反而變得更加瘋狂,更加惡毒!
bang激a一個懷著孕的女人?
用一個還未出世的孩子來當籌碼,威脅自己和勾建業?
這種喪心病狂,毫無人性的事情,秦正陽竟然做得出來!
他這是在找死!
陳飛緩緩地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但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他現在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讓秦正陽,為他這個瘋狂的念頭,付出他根本無法承受的代價!
“他們準備什么時候動手?”陳飛抬起頭,看著阿海,聲音平靜,卻冷得像冰。
阿海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他從未見過陳飛露出這樣的神情。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仿佛一個獵人,在看著自己網里的獵物。
“根據我們截獲的消息,他們準備在后天,也就是太太下一次產檢的路上動手。他們計劃制造一場小型的交通事故,趁亂把人帶走。”阿海如實匯報道。
“知道了。”陳飛點了點頭,“你們的人手夠嗎?”
“陳醫生放心!”阿海立刻挺直了腰板,“老板已經下了死命令,調集了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在太太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別說是幾個亡命徒,就是一只蒼蠅也別想飛進去!只要他們敢露頭,我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阿海說得斬釘截鐵,充滿了自信。
以勾家在海城的勢力,要悄無聲息地處理掉幾個亡命之徒,確實不是什么難事。
但陳飛卻搖了搖頭。
“不行。”
“啊?”阿海愣住了,“陳醫生,您的意思是?”
“打草驚蛇,不是最好的辦法。”陳飛站起身,在茶室里踱了兩步,“這幾個人,只是秦正陽伸出來的爪子。就算我們把這幾只爪子都剁了,秦正陽那顆惡毒的腦袋還在。只要他一天不死心,他就會想出更陰險的法子,下一次,可能就不是bang激a柳玉茹,而是楚燕萍,或者是你,或者是勾董。”
“千日防賊,太累了。我們不能一直這么被動。”
阿海聽得冷汗都下來了。他光想著保護好柳玉茹,卻沒想過這么深遠的問題。陳醫生說得對,秦正陽就像一條瘋狗,逮著誰咬誰,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