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家,沈若蘭?”
楚燕萍看到拜帖上的名字,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你認識?”陳飛問道。
“何止是認識。”楚燕萍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陳飛,這家人,你得小心應對。”
她拉著陳飛走進套房,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京城的水,比海城深得多。如果說謝家和程家,算是浮在水面上的新貴豪門,那慕容家,就是藏在水面下的百年基石。”
楚燕萍給陳飛解釋道:“慕容家是真正的書香門第,傳承數百年,底蘊深不可測。他們家不經商,不從政,但在文化、教育、學術界的地位,無人能及。京城好幾所頂尖大學的名譽校長,都姓慕容。這個沈若蘭,是慕容家現任家主的夫人,也是京城名媛圈里,地位最超然的一個。”
“她為人極其低調,性格高冷,幾乎從不參加任何商業性質的聚會,等閑人想見她一面都難如登天。程瑛能請動她,看來是下了血本了。”
陳飛聽明白了。
這又是一個比謝太太能量更大的角色。
他打開拜帖,里面的內容很簡單,只是希望能于今晚亥時(晚上九點到十一點),登門拜訪,懇請陳神醫一見。
落款客氣,但字里行間,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看來,這京城的第一炮,是徹底打響了。”陳飛笑了笑,將拜帖放在桌上。
“響是響了,但飛來的,可不只有蝴蝶,還有麻煩。”楚燕萍提醒道,“慕容家的人,眼光毒辣,極不好打交道。你給這位慕容太太看病,若是治好了,自然一步登天;可要是稍有差池,他們雖然不會明著報復你,但有的是辦法,讓你在京城寸步難行。”
“我明白。”陳飛點了點頭。
他行醫,靠的是真本事,從不畏懼任何挑戰。
……
晚上十點,套房的門鈴準時響起。
楚燕萍親自去開的門。
門口站著的,是程太太,以及她身后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
正是沈若蘭。
她果然如楚燕萍所說,打扮得極其低調。一身黑色的長款風衣,戴著寬大的墨鏡和黑色的口罩,頭上還戴著一頂漁夫帽,帽檐壓得極低,將她整張臉都遮得密不透風。
即便是深夜,在室內,她這身打扮也顯得格外怪異。
“陳神醫,楚總,冒昧打擾了。”程太太的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和尷尬。
“進來吧。”陳飛點了點頭。
程太太扶著沈若蘭,走進了客廳。
更奇怪的一幕發生了。
沈若蘭的動作,顯得極其僵硬和不自然。她走路的姿勢很古怪,兩腿似乎不敢并攏,每一步都邁得很小,很慢,仿佛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陳飛請她入座,她卻連連擺手。
“不……不了,我站著就好,站著就好。”她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有些發悶,還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
她就那么筆直的,甚至有些僵硬的,站在客廳的中央,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緊張和不安。
程太太在一旁看著,急得不行,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客廳里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陳飛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觀察著她。
雖然看不清臉,但他從沈若蘭那緊繃的身體,額角滲出的細汗,以及她眉宇間那股即便有墨鏡遮擋,也依然能感受到的痛苦神色,心中已經有了幾分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