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濃郁,寒意也越來越深沉,林疏桐喝了口熱飲,暖了暖身子,把租的車停在前兩天她鉆出來的狗洞附近。
想起之前逃命似的鉆出來,如今卻興沖沖地回來。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她從車上下來,顧湛已經到了,見她過來,自然地將她的手撈進懷里。
“明天要降溫了,要穿厚些。”顧湛叮囑道。
“好。”林疏桐仰起臉笑了笑,將他帶到自己車前,“看看我準備的東西怎么樣?”
后備箱掀開,露出一堆紅紅火火的鞭炮來。
看著這滿滿一后備箱的鞭炮,顧湛挑起眉,“看來陸昱辰和顧晚珠今年能過個好年了。”
“希望他們會喜歡我提前準備的新年禮物。”林疏桐笑吟吟地說道。
“如果他們不喜歡,我這里還有一份。”顧湛勾起嘴角笑了笑,示意何宇打開他的后備箱。
他準備的“禮物”可隆重多了,只見后備箱里靜靜躺著的赫然是幾個油罐。
他下手是真狠啊,林疏桐看得直瞪眼,忍不住擔憂,“雖然陸昱辰和顧晚珠死不足惜,但其他傭人是無辜的,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傷害到其他人?”
“本來我也有這個顧忌,但有了你,我想我們可以策劃一起完美的行動了。”顧湛摸了摸她的腦袋感嘆道。
鞭炮加汽油,他和林疏桐真是天生的一對。
午夜十二點很快就到,林疏桐站在狗洞前,突然問道:“之前忘了問,你怎么知道我會鉆狗洞出來?”
顧湛無奈地聳了聳肩,“花園里有狗洞這個消息是我讓園丁透露給茉莉的。”
“這樣啊。”
林疏桐眨了眨眼,她就覺得她之前逃得太順利了,原來是顧湛每一步都幫她安排到位了。
但就算這樣,他怎么敢保證自己就會來尋找這個狗洞呢?
“萬一我不打算找這個狗洞,那你豈不是白安排了?”林疏桐好奇問道。
顧湛無奈,“除了鉆狗洞,你還有別的逃出來的方法嗎?”
林疏桐默默比了個大拇指,眼看著何宇打頭陣率先鉆進了狗洞,把東西都運進去,然后她也緊隨其后,最后是顧湛墊底。
看著顧湛這樣的京城太子爺也和鄉下娃娃一樣鉆狗洞,真是新奇的體驗,也難為他放得下身位。
從狗洞里鉆出來,看著這熟悉的景色,林疏桐心里又是一陣復雜。
陸家的花園,她實在是太熟悉了。
沒有開花店的日子,她幾乎都是在花園度過的,所以園丁拔掉玫瑰種上繡球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顧湛和何宇沒有那么多想法,兩人興奮得像是四五歲的頑童,一人抱著一個油桶,飛快地往陸家主樓澆了一圈。
林疏桐則把她的鞭炮放在大門的另一個方向,待她點燃鞭炮,將陸家的人吸引出來,就可以點火了。
第一次干這種缺德事,林疏桐的手微微顫抖,她閉上眼,一件件回想這三年來陸家對她做的事,待她睜開眼,眼里已然一片平靜。
就算不是為了她,也是為了李春花。
她摁下打火機,將鞭炮一甩,飛快地朝花園跑去。
很快,寂靜的夜里便響起噼里啪啦的爆竹聲,震聲如雷,陸家的人紛紛驚醒,沒一會兒便聚集了一堆人。
顧晚珠裹著睡袍披散著頭發走出來,她剛睡著就被吵醒,腦子還懵著。
“這到底怎么回事?誰在我們家放鞭炮?”顧晚珠拉住管家問道。
“夫人,我也不知道,我剛去查監控,發現監控被人惡意損壞了。”管家額頭上冷汗直流,他心里有種大事不妙的預感。
陸家要是出什么事,他這個管家一定是第一個遭殃的。
陸昱辰也抱著陸星澤下來,陸星澤聽見鞭炮的聲音很是興奮,“媽媽,我也要放鞭炮!”
“晚珠,你有沒有聞到什么汽油味?”陸昱辰問道,他拉著陸星澤的手不讓他亂跑,鼻子輕輕嗅了嗅。
鼻腔里全是鞭炮燃燒的硫磺煙熏味,如果不仔細聞,是難以分辨出空氣中隱隱還有汽油的味道。
“你不說還沒覺得,你一說,似乎真的有股汽油味。”顧晚珠突然意識到什么,“不好!有人要放火!”
“你不說還沒覺得,你一說,似乎真的有股汽油味。”顧晚珠突然意識到什么,“不好!有人要放火!”
遠處,林疏桐舉著望遠鏡確定人都到齊了,沒有人再留在室內,她揮動手臂給了顧湛他們一個信號,沖天的火光瞬間將房屋包圍。
放完火三人趕緊撤退,園丁跟在他們身后,將那個狗洞徹底封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從狗洞里鉆出來,林疏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遠遠眼看火舌越爬越高,她心里也不由咂舌。
這下,陸昱辰和顧晚珠總算能流出真心實意的眼淚了。
顧湛和何宇也緊跟著從狗洞鉆出來,三人一齊看著橙色的火焰,都有片刻失神。
鞭炮聲漸熄,林疏桐模模糊糊聽到里面傳來傭人們救火的聲音,以及顧晚珠聲嘶力竭的哭喊聲。
她心里一片平靜,既沒有復仇的快感,也沒有舊怨消失的輕松。
只覺得寒冷的冬夜因這火焰忽然暖和起來,讓她渾身都暖洋洋的。
她在這個華麗的囚籠里住了三年,滿滿三年冰冷痛苦的回憶,最終都在火焰的舔舐下消融,燃燒殆盡。
是毀滅,也是新生。
顧湛的瞳孔里也倒映著跳躍的火光,他緊緊握著林疏桐的手,心里想了很多。
想得最多的是可惜,可惜里面有太多無辜的人命,要不然他真想一把大火將陸昱辰和顧晚珠燒死。
他們壞事做盡,手里沾染了無辜的鮮血,他們值得這樣的下場。
直到遠處傳來消防車的聲音,三人才回過神來,一前一后地開著車離開犯罪現場。
將共享汽車歸還到停車點,林疏桐上了顧湛的車。
一上車,她就迫不及待摟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火焰在燃燒,她的血液也在沸騰,心臟簡直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她的心里有股情緒需要宣泄,而此刻她最想做的事,便是吻他。
顧湛愣了一下,連忙升起隔板,然后摟住她的腰,回吻過去。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情緒,顧湛一改往日的溫柔,熱烈地配合她,給她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