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沉默,顧湛緩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你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靠!你不會一直追的人是藍香雪吧?!”宋澤君突然反應過來。
他一直知道顧湛心里有個喜歡了很多年的女孩,每次問他,他都拿什么時候在一起了再公布來搪塞。
甚至,前不久還讓自己幫他出謀劃策怎么追女孩。
“上次我讓你去別人花店訂花,你就是去的藍香雪的店?她現在轉行開花店了?!”宋澤君大驚小怪地問道。
“當然不是。”顧湛慢條斯理地回答,“她是在花店里當員工。”
“也是,她應該沒錢能開得起花店”宋澤君突然反應過來,“你喜歡的人真的是她?!不行!你不可以喜歡她!”
顧湛瞥了他一眼,繼續往嘴里灌酒,“為什么,難不成你喜歡她?”
酒精已經開始上頭,他斜靠在沙發上,任由自己思維發散。
宋澤君支支吾吾起來,“也沒有那么喜歡吧。”
“那就是喜歡咯。”顧湛毫不留情地斥責道,“喜歡就喜歡,還封殺人家,讓她到處找不到工作,只能去花店打工,你聽聽,你這是人干的事嗎?”
宋澤君急忙解釋,“她自己犯了錯,還死不認錯,我被逼無奈才封殺她的,我本來以為她找不到工作很快就會回來求我的,誰知道她這么犟。”
顧湛對他們的往事并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林疏桐說藍香雪似乎看上了李夏禾,那宋澤君豈不是有得后悔了?
想著,他便嘲笑道:“晚了,她現在有喜歡的人了。”
宋澤君還以為顧湛說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不由惱火起來。
“你不就臉生得比我好看一點,家里比我有錢一點,你得意什么?只要我愿意放下面子,把她追回來分分鐘的事!”
放下面子如果他放下臉面,林疏桐會原諒他嗎?
顧湛怔怔地想著,又灌了一口酒,“說得像誰要臉似的。”
“對對對,就你不要臉。”
兩人開始胡亂語起來,對話都不在一個頻道上,但仍聊得興致勃勃。
而林疏桐看著腳底下的高空,喉嚨一緊,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安全帶的扣子就在她腰后,就要她輕輕解開,往前一跳,她就解脫了。
“你要是準備好了,可以和我說一聲,我推你下去。”面對漂亮的女孩,安全員明顯比往日更有耐心。
林疏桐點點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展開雙臂,毫不猶豫地往前一跳。
失重感瞬間襲來,耳旁是呼呼的風聲,林疏桐的身體快速往下掉落,她的心也劇烈地跳動起來,仿佛要沖出喉嚨里,化作一聲破碎的,連自己都幾乎聽不清的尖叫聲。
幾秒鐘,卻仿佛過了幾個世紀,在她以為自己會這樣一直下墜,直到墜進無盡深淵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住她,將她帶回人間。
她像一個人偶一樣,被繩索牽引著,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拋物線。
她終于適應了失重的感覺,她睜開眼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面。
繩索漸漸停止擺動,有工作人員過來幫她摘下安全繩。
終于回到陸地上,林疏桐腳一軟,差點跪下去。
工作人員顯然有經驗,及時托住她,將她扶到一旁的休息點,給她遞了一杯電解質水。
道了謝,林疏桐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
蹦極臺上很快又有個人影一躍而下,隨后是一聲響徹云霄的尖叫聲。
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在空中墜落的人影,林疏桐的腦子還是微微有些發懵。
但心里淤堵的那口氣,總算是宣泄出來了。
她也算是,體驗了一下死亡是什么感覺。
她以為那一刻自己會走馬燈似的想很多,但并沒有,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只有恐懼。
原來死亡是一片虛無。
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再也找不到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但她知道它存在過,它不過是和千千萬萬個同樣的水滴,匯聚成了更磅礴的存在。
她在這里坐了很久,圍觀了許多人的蹦極過程。
人們朝圣一般排著隊從高臺上跳下來,短短幾分鐘的旅程,卻仿佛走盡了一生,從生到死再回到生。
人們朝圣一般排著隊從高臺上跳下來,短短幾分鐘的旅程,卻仿佛走盡了一生,從生到死再回到生。
她相信經歷過這一切的人,都會更有勇氣面對人生的一切困難,起碼她終于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林疏桐站起身,沒有再留戀,大步往前走去。
不管dna檢測的結果如何,她想,她都能勇敢去面對了。
天色黑得越來越早了,林疏桐駕車直接回了研究所。
剛把車停好,往外走了兩步,她就看到了陸昱辰的那輛邁巴赫。
車里沒人,那就是還在研究所里。
林疏桐并不關心他來研究所干什么,拿了離婚證,他們如今已經是徹底沒有關系了。
說起離婚證,這幾天突遭巨變,她簡直忘了要把離婚證給他。
等空了,找個同城快遞給他送過去就行了。
這樣想著,林疏桐也沒有當一回事,直接往食堂走去。
不曾想,剛走進食堂,她就看到陸昱辰和梁院士、梁云珊兩人面對面坐著吃飯。
真是稀奇,陸昱辰這樣的富家公子竟然也會下食堂。
看來陸家是真的要垮了,陸昱辰才會不顧一切地來研究所,就為了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淡淡瞥了一眼,林疏桐就當沒看見,自顧自去窗口前打了飯,尋了個無人的座位坐下吃飯。
哪知她不找事,麻煩卻自己找了過來。
飯剛吃到一半,她的對面便有個人影坐下來,她一抬眼,果不其然,是陸昱辰那張欠揍的臉。
她毫不猶豫地端起餐盤,就要換個位置。
陸昱辰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眼疾手快地抓住餐盤的另一側。
“你就這么不想看到我?鬧了這么多天,鬧夠了吧?”陸昱辰難得溫聲細語地對林疏桐說道。
林疏桐扯了扯紋絲不動餐盤,要不是考慮到所里她的謠剛平息沒多久,不想再引起關注,她真想直接把餐盤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