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兒滿懷怨恨怒視蕭夢離,雙手死死絞住衣擺,指關(guān)節(jié)泛青。
一曲終了。
蕭夢離自露臺上站起,姿態(tài)優(yōu)雅從容。她自青玉古琴之間朝四下環(huán)顧,微微一笑。
有一種韻致就這樣在她眉目之間流轉(zhuǎn),讓人讀不完,想不透,看不清。
在蕭夢離的輕笑中,四周的人早已醉倒一大片。
“胤浪太子哥哥,你以為夢兒的歌聲如何?”她問。
玄胤浪一臉迷醉,恍恍惚惚回答:“好好堪比天籟”
“那么這一場比試,是夢兒贏了?”
“你贏了贏了”
蕭夢離燦爛一笑,天真無邪:“多謝胤浪太子哥哥!”
蕭夢離轉(zhuǎn)向軒轅逸云,朝他比個v的手勢,軒轅逸云露出難得的笑意,朗聲宣布:“三場比試,軒轅夢勝兩場。勝負已定,胤浪太子,相信你不會忘記你的承諾。”
玄胤浪深吸一口氣,努力沉淀下剛才被蕭夢離歌聲擾亂的心緒,他沉聲開口:“本王出必行。不知軒轅皇帝想要什么?”
“從今天開始,天機國向我朝供奉十年。”
眾大臣倒吸一口涼氣,天機國的大臣臉黑成鐵鍋。幾百幾千雙眼睛剎那間全部集中在玄胤浪身上,玄胤浪的一句話就可以決定軒轅王朝和天機國是戰(zhàn),還是和。
玄胤浪在幾千幾百雙眼睛中抬起頭,傲然直視軒轅逸云,朗聲道:“本王遵守承諾——以十年為期,年年來朝!”
“好!”軒轅逸云龍心大悅。
“咣!”一聲銅鑼在皇城上空響起。
“從今天開始,天機國向我朝供奉十年!”
皇帝,太子以及眾大臣轉(zhuǎn)去御書房商談兩國國事,蕭夢離不湊那個熱鬧,一個人溜了出來閑散漫步在御花園的水榭樓臺,忽然身后傳來裴沐瞳的聲音,她轉(zhuǎn)身,一朵紅玫瑰出現(xiàn)在眼前,她竟有片刻怔忡。
“你唱的歌很好聽。”
接過紅玫瑰插于發(fā)間,臨水照鏡,美如仙人,蕭夢離微笑:“謝謝!”
與裴沐瞳并肩走在水榭長廊之上,裴沐瞳問:“剛才的歌叫什么?”
“《枉凝眉》。”
“枉凝眉?很好聽的一首曲。只可惜,意境有些悲涼。”
“這首歌講述了兩個相愛卻不能長相守的人的愛情悲劇。”想來這個朝代應(yīng)該沒有《紅樓夢》這本書,就算告訴裴沐瞳他也不會知道。
“相愛卻不能長相守,這是你的心聲嗎?”
微怔,蕭夢離失笑道:“我與我家夫君感情融洽,夫妻恩愛,怎么說相愛卻不能長相守呢?”
“你跟他們有感情嗎?”
“當(dāng)然有感情,他們是我的夫君。”
“如果他們不是你的夫君呢?”
蕭夢離怔忡。抿心自問:如果他們最開始不是我的夫君,我還會對他們有感情嗎?
為了岔開話題,蕭夢離轉(zhuǎn)向裴沐瞳,問:“裴狐貍,為什么要送我離殤琴?神仙哥哥說離殤琴是你們裴家的傳家寶。”
裴沐瞳反問:“為什么要收下?你難道不怕離殤琴背后的血腥與殺戮?”
“我不知道。只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當(dāng)我第一次碰這把琴的時候”那種感覺很奇妙,就仿佛失去已久的東西終于找到了,就連不完整的生命也變得完整。
“裴家祖訓(xùn):裴家子子孫孫務(wù)必保護好離殤琴,直到有緣人的出現(xiàn)。”
“有緣人?何謂有緣人?”
裴沐瞳看著蕭夢離,微微笑道:“夢兒,你知道戰(zhàn)神裴無和離殤琴的傳說嗎?”
蕭夢離搖頭,一臉好奇。
“離殤琴原為裴無的愛妻宋思君的心愛之物。宋思君文采風(fēng)流,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是名譽江南的才女。裴無與宋思君感情濃厚,閑暇時,宋思君總會彈琴給裴無聽,夫妻恩愛纏綿,傳為佳話。
“然而,自古紅顏多薄命。宋思君福薄命短,還未生下他們的兒子就去逝了。裴無悲痛之余,立誓終身不娶。他焚毀了宋思君的所有東西,獨獨留下這把離殤琴。日日夜夜睹物思人,自彈自唱,心中的哀怨無處發(fā)泄,越積越深,竟到了癡狂之境。而離殤琴,也好像通人性似的,曲調(diào)低沉壓抑,令人聞之傷心,聽之流淚。甚至有人因受不了曲調(diào)的悲涼而發(fā)瘋。裴無將所有幽怨哀痛盡數(shù)投于琴曲之中,戰(zhàn)場之上,施以內(nèi)力,竟有殺人嗜血之效。離殤琴便由此聞名于世,為世人所懼。”
蕭夢離驚怔,相愛卻不能長相守這不正與我所彈唱的《枉凝眉》中的幽怨癡纏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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