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士去兮不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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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
一身黑衣頭戴猙狩青銅面具的玄影跪倒在蕭夢離面前,低首聆聽主人的吩咐。
“玄影,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我是軒轅夢的暗衛,我還你自由!”
玄影微怔。其實剛才蕭夢離跟云飛遙和慕榮爾雅他們的對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也知道蕭夢離已經抱定了必死的決心。他聽到蕭夢離向慕榮爾雅交待后事,也預料到即將發生的事情。可是為什么當她親口對他說出這句話時,他的心竟然像針扎一般疼痛,心里空落落的一片,就仿佛被最重要的人遺棄了,又或者說失落了什么最重要的東西。
“我不會離開夫人!”暗衛的職責就是負責保衛主人的安全,主人死,他必死。
“影,你曾經是皇帝的暗衛,你應該懂得身為臣子的職責。難道你真的希望我這個妖姬禍國嗎?”蕭夢離語氣輕快,笑容輕且淡。
玄影沉默。雖然看不見他面具下的臉,但蕭夢離知道玄影已經認同了她的話。她輕嘆一口氣,緊接著又說:“如果你真覺得過意不去,那就幫我好好照顧胤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胤楓的暗衛。”
玄影抬頭看了玄胤楓一眼,又看向蕭夢離,叩首曰:“臣明白!”
咋一聽以后由玄影照顧他,玄胤楓頓時黑了臉。他怕極了這個武功高強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玄影,尤其是剛一見面玄影就接連點了他幾次穴道,讓他受盡苦難。
他畏懼地依偎在蕭夢離身邊,怕怕地看著玄影。
蕭夢離拍拍玄胤楓的肩膀,安慰他。她相信玄影,有玄影在玄胤楓身邊,她放心。
所有事情都交待完畢,蕭夢離也可以安心的準備她的死亡之旅。
風瀟瀟兮易水寒,壯士去兮不復返。
以前只是在書中讀到,并無過深感觸,如今輪到自己身體力行,蕭夢離才體會到其中的悲慟蒼涼。
沒有向任何人告別,獨自踏上征程。既然命運已然注定,又何苦再平添傷感。
晃然回首,一角雪白的衣衫刺痛了她的眼睛。明知今生無緣,又何苦執著如斯,唯愿昨夜之情能夠償還今生欠你的債。如若還有來世希望你不要再遇見我!
我不是一個好女人!我無法帶給任何人幸福!請你不要再為我做無望的守候!
昨夜情已逝,昨夜情已了。
騎上棗紅色的駿馬,揮鞭策馬奔馳在清晨空曠而安靜的京都大街。空空如也的街道,不見平日繁華。被露水洗滌一新的空氣微寒,飄散著草木的芬芳。多少荒涼,多少凄苦,掩蓋在烈日的繁華之下,也唯有在這樣的清晨,方能偷偷描繪。
蕭夢離不知道,也永遠不可能知道,當日清晨目送她離去的,并不只有慕榮爾雅一人。
質樸原野的夢離小筑門前,顏諾竹凝望著那抹越行越遠的紫色倩影,年輕的心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清亮的眼眸中寫滿不可知的蒼桑和凄涼。
玄胤楓衣衫單薄依靠著門柱,臉色因蒼白而透明。纖弱的身子在風中瑟瑟搖曳,仿佛隨時會被風兒刮走。
高高的房頂上,玄影注視著那抹消失在街頭的紫色,手下意識緊握成拳,面具下的臉龐上是蕭夢離從未見過的不舍和凄茫。
一身紫衣,素面朝天,不見珠釵綾羅,卻別有一番清新淡雅之美。青絲飛揚,光影里,明亮的側臉純凈而美好,仿佛似一陣輕風,不可捉摸,不可觸及。
兩國接壤的邊城土地上,兩軍對峙。玄胤浪一身金燦燦的鎧甲,冷眼注視著前方齊整威武的軍隊,目光落在軍隊之前白馬之上那個威風凜凜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生得極美,美得驚心動魄,美得驚世駭俗。世間又有幾多女子能比得上他的美麗,那份妖嬈令在場的將士禁不住癡癡向往。
“裴沐瞳?”
世間能有這般妖嬈的,除了裴沐瞳再無第二人。
裴沐瞳唇角含笑,明明是嫵媚多姿,卻透著一種攝人心魄的震懾力。
“玄胤浪太子,很久不見!”
“上一次見面,你我把酒歡,沒想到再次相見,卻要兵戎相向!”
“戰爭是玄胤浪太子挑起的!”
“卻是因為你們的無憂王爺!”
裴沐瞳笑容不改,他轉述軒轅逸云的話:“陛下讓我告訴太子,無憂王爺沒有回軒轅王朝。陛下已經宣布無憂王爺的叛國之罪,下命全國通緝抓拿無憂王爺歸案。陛下命我帶來無憂王爺的二位夫君,以表陛下想與貴國和好之心。”
“哦?”早就聽說蕭夢離的夫君各個美貌如花,單是他見過的云飛遙和慕榮爾雅已是人中龍鳳,不知道剩下這二位又如何?
“人呢?”
裴沐瞳揮手,兩個士兵押著風憐情和水鏡月走上來。
好一對玉面華冠的翩翩公子。玄胤浪暗嘆在心,只見風憐情神色平靜,水鏡月冷淡如斯,二人皆無懼色,似乎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好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