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好奇,卻不想做那個丑人。她是蕭夢離,她是個識趣的人,如若水鏡月不想說,她亦不會追問。
輕嘆一口氣,從身后拍拍水鏡月的肩膀,很哥兒們地說:“鏡月,不必多慮。只要你愿意,靖王府就是你的家!”
水鏡月聞眸中閃過一抹感動之色,眉角輕顫:“我真的可以留下?”
“當然。”蕭夢離不解水鏡月為何有此一慮,她肯定回答:“你是我軒轅夢明媚正娶的夫君,靖王府的大門永遠為你打開。你要走,我絕不阻攔;你若想留下,我亦不會反對。”
只因為我是你的夫君
水鏡月心中酸澀。在你心中,我始終只不過是你的責任、你的義務、你的負擔、你的累贅而已嗎?
“咕嚕…”
肚子很不合作地唱起空城計,蕭夢離這才發現自己餓了。剛才在醉仙樓時,因為一直掛念云飛遙的事而沒有心情并未用餐,回到家里又跟水鏡月聊了許多,如今是真真正正地感到肚子餓了。
她思考著要不要進廚房做回兩味,卻聽水鏡月道:“飯菜已經備好,只是不知王爺何時歸來。王爺餓了,我傳小若上菜”
“呃好!”雖然小若的飯菜不怎么樣美味,但既然是鏡月的一番心意,我還是不要浪費了。就當作陪陪鏡月吧。
想到這里,蕭夢離點頭:“讓小若上菜吧,就在你的房中用餐。”
“好。”水鏡月相當高興。
飛遙上朝去了,憐情又忙著打理醫館的生意,二人午間時分一般不會回家。獨留他一人,雖然有時候去書齋坐坐,但更多的時候都是留在書房中舞文弄墨。午餐一般由小若幫他準備。他其實并未料到蕭夢離今日竟然愿意在府中用餐,因為從蕭夢離平日的生活習慣看,她更喜歡秦蔚晴的手藝,更喜愛留在醉仙樓用餐。今日難得破例,他當然不想放過這樣的機會。能有人陪伴,不再孤孤單單一人,他感到相當高興。
蕭夢離從水鏡月眸中看見孩子般的喜悅,她不禁納悶在心,只不過是留在家中用餐,竟然令水鏡月開心至此,她不禁反思自己半日里是否疏忽了他。
席間二人談笑風生,相處融恰。水鏡月的知識淵博令蕭夢離相當佩服,蕭夢離的巧舌如簧又令水鏡月忍俊不禁。
原以為蕭夢離天生癡傻,從未上過私屬,更不曾讀過四書五經,胸無半點墨,是個地地道道的無知之人。卻不想蕭夢離對答如流,每每出口皆是驚人之語,令他相當詫異。
他自許熟讀諸子百家,看遍天下雜書,卻仍難勉被蕭夢離時不時冒出的詞語所困惑。就好像蕭夢離在談到年三十除夕夜之時無意中提到壓歲錢,壓歲錢是個什么東西,水鏡月沒聽明白。細問之下,蕭夢離告訴他:壓歲錢就是這個年代的銅板。除夕夜給壓歲錢,是為了保佑孩子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快快成長。
水鏡月似懂非懂地聽著,對蕭夢離又多了幾分驚奇。他雖在民間,卻從未聽過這樣的民間風俗,而蕭夢離久居王府,不知道她是從哪里聽來的呢?
飛遙說得沒錯,軒轅夢自醒來后便處處透著古怪,不似往日人。而軒轅夢亦曾經親口對飛遙承認過她并非真的軒轅夢,卻并未告訴飛遙自己是誰。
如若她并非真的軒轅夢,她又是誰?如何來到這里的?她抱有什么樣的目的?她又想從他們身上得到什么?
蕭夢離和慕榮爾雅的婚禮盛況空前。到底是國師嫁兒子,又是皇帝下旨賜婚,雖然是娶三夫,然而婚禮的形式就跟娶正夫無異,甚至比軒轅夢和云飛遙大婚之時更加熱鬧。
蕭夢離身著大紅喜服站在門前,耳邊是一陣陣噼里啪啦爆竹的聲響,臉上雖然笑顏如花,內心卻清冷異常。明知只是一場戲,卻要做戲做全套。她不由得暗笑自己無能,竟然會有這樣利用自己婚姻的一天。
其實她覺得這個國家的男女觀念挺搞笑的,男可娶三妻四妾,女可娶三夫四侍,男有夫訓,女有妻訓,男可生育,女可生子,除了那男女身體構造上的明顯差別外,基本上就沒有什么男女之分了。
周圍街道上幾乎擠滿了前來道賀的官員商賈。若換作半年前,靖王府或許無人問津。然而如今,蕭夢離已是京城里最富有的王爺,靖王府門口被擠得水泄不通。大家議論著,稱贊著,交頭接耳,羨慕蕭夢離命好,得到這樣一段金玉良緣。
遠遠的看見迎面而來的大紅花轎,蕭夢離輕扯唇角,心里只想早點結束這場鬧劇。
郁悶呀郁悶,沒想到她借尸還魂之后的人生最重要的第一場婚禮竟然是一場兒戲。她也不知道是哭好,還是自嘲好。
任務似地與身邊蓋著大紅喜布的慕榮爾雅完成所有成親禮節,酒過三旬,蕭夢離牽著慕榮爾雅的手被眾人推進喜房。
慕榮爾雅與蕭夢離的新房設在蕭夢離專門為慕榮爾雅準備的雅致樓,在眾人的起哄聲中,蕭夢離無奈掀開面前人兒的頭蓋。
耳邊響起一片驚呼贊嘆之聲。
蕭夢離不得不承認,眼前的人兒很美。肌白勝雪,黑發飄逸,墨綠色的瞳眸有如流星一瞬,雖只有片刻光亮,卻讓人沉迷其中,無法自拔。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唇漾著令人目眩的笑容。
若白衣勝雪的他清澈無暇,那么紅衣似火的他則妖嬈嫵媚,同是一個男人卻可以帶給人如此之多不同的感受,慕榮爾雅確實擁有顛倒眾生的本錢。
只可惜她是蕭夢離,她不是普通女子!
湊熱鬧的鬧完洞房后,剩下的是兩個人的獨處時間。喜娘在做完自己該做的事情后,帶著房內的奴才小廝和丫環悄然退下。
新房之內一片安靜,只留下一對相視而立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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