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這件事,朕恐怕永遠也無法做到。”
“那么,陛下是打算……”
“朕親書并命人刻了一塊‘天下第一樓’的牌匾,你明日送去醉仙樓,一定要大張旗鼓,鬧得人盡皆知。就說朕要率六部尚書親臨醉仙樓品酒,讓秦蔚晴速去準備。”
陛下親臨,皇恩浩蕩。縱使醉仙樓千錯百錯,亦足以抵消其罪名。“陛下想借此舉恢復醉仙樓的名氣?”
“這是朕唯一可以為她做的。”
裴沐瞳下跪叩首:“臣遵旨。”
軒轅逸云負手立于窗前,靜默許久,又道:“朕在郊外選購了一塊風水寶地,你秘密選派人手在那里修建一座陵園。不必吝嗇金錢,陵園的規模和裝簧絕對不能比皇陵差。”
“陛下打算在那里建軒轅夢的衣冠冢?”
“軒轅夢以叛國罪處死,被剝奪王爺封號,死后不得入皇陵。她的尸身被野狗食盡,無法入斂。雖然風憐情在城郊為她立了衣冠冢,但是其寒酸程度猶如一個貧民。軒轅夢是朕的皇妹,對軒轅王朝有功,朕雖然不能將她風光大葬,亦不想看見她死不瞑目。這座陵園,就算是朕這個皇帝表哥對表妹的最后一點心意。”
“皇恩浩蕩,臣相信軒轅夢在九泉之下一定會感激陛下的!”
軒轅逸云苦笑著搖頭,只要她不恨朕,朕已無所求……
表妹,你為了軒轅王朝犧牲了太多太多……是朕對不起你!是朕虧欠了你!
陛下果然是重情重義之人,當日軒轅夢如若跟我返京,恐怕又會是另外一個結局吧!憶及往事,裴沐瞳慨然輕嘆,軒轅夢,你雖然很真,卻也很傻。你用一己性命換來軒轅王朝與天機國的和平,卻成為千夫所指的罪人。軒轅夢,你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軒轅夢,我曾經以為你聰明過人,卻不想碰上情之一字,你竟然也如此糊涂!
此時,小路子的聲音在御書房門外響起:“云丞相請稍候,陛下正與裴將軍在御書房內商議要事。”
軒轅逸云朝裴沐瞳做個“下去吧”的手勢,朗聲對等候在門外的人兒道:“請丞相進來!”
“奴才遵旨!”
御書房的門被推開,云濤鶴邁步走進御書房,對上裴沐瞳笑意盈盈的目光,他微微點頭,臉龐上精光一閃而過。他快步走上前,向軒轅逸云叩首曰:“臣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軒轅逸云做個“請起”的手勢。
裴沐瞳躬身道:“陛下,您與云丞相有要事相商,臣先行告退!”
說罷,裴沐瞳笑看云濤鶴一眼,轉身離開。
裴沐瞳眸中的傲慢之色,令云濤鶴極度不舒服。這個裴沐瞳恃才傲物,加之皇上對他信任有加,他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雖然裴沐瞳對任何人都好像和顏悅色,可眸光之中的輕蔑之意顯而易見。云濤鶴暗惱在心,這樣的人物如若不能為自己所用,只能除之以決后患!
破敗的醉仙樓,桌椅破爛,東倒西歪,墻壁上掛滿蛛網塵灰,早已失去昔日繁華。遙想當年車水馬龍,門庭若市,有人為求一餐甚至不遠萬里而來,其聲勢之浩大,京城無酒樓飯家可比。不料軒轅夢一死,醉仙樓竟然破落至此,真浪費了軒轅夢一生的心血。
此情此景,裴沐瞳不由得慨然長嘆。
推開搖搖欲墜的大門,荒涼的醉仙樓大堂空無一人。走過破爛的桌椅,桌椅上早已積滿灰塵,間或有老鼠躥行其中,地面上還散落著破碎的碗碟,其中的殘羹早已變質,長出綠綠的霉菌。
“有人嗎?”
裴沐瞳朗聲高呼,余音裊裊,卻不見半點回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