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做將軍的直覺,每一次森林草原山野沙漠迷路,我都是靠自己的直覺逃出生天。怎么,你不相信我的直覺?”
“我相信。”
“夢,放心吧……其實只要知道你還活著,只要能夠留在你身邊,即使找不到洛霽楠,我也無憾……”
蕭夢離用力握住裴沐瞳的手,給予他最堅定的支持與鼓勵:“沐瞳,不要這樣說,我一定會說服洛霽楠救你的。”
裴沐瞳拉住蕭夢離的手,語重心長:“夢,答應我,不管洛霽楠肯否救我,你一定要首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沐瞳,不必擔心我的安全。我與洛霽楠無怨不仇,他不會對我怎么樣……”
“不是的……”
裴沐瞳剛想說什么,馬車外傳來玄影驚喜的呼喚:“夫人,我們走出了森林。”
“當真?!”
蕭夢離聞興奮,挑開車簾。
一道強光撲面而來,蕭夢離下意識抬手掩眼,美眸半瞇,直至眼睛適應了光線突變,方才睜開。
天高氣爽,陽光明媚,空氣清新,涼風送爽,綠草茵茵,繁花似錦,好一片繁茂碧綠的大草原。這里莫非就是羽君口中所說的山崗?
“玄影,快……穿過這座山崗便是絕谷,快……”
“是,夫人!”
快馬加鞭,星夜兼程,曉夜驟馳,只為早一日趕到絕谷,面見醫仙洛霽楠,求他為裴沐瞳治病。雖然裴沐瞳一再申明不必著急,然而蕭夢離壓抑不下內心的急切,一味的催促玄影快點。玄影自然唯主人命是從,不敢有絲毫怠慢,一日百里,不出三日便已抵達絕谷崖底。
青青草木,欣欣向榮。鳥語花香,美如仙境。
沿著小溪的嘩嘩水聲,嗅著山中的花草芬芳,將煩躁拋于腦后,馬兒腳步輕快飛揚。蕭夢離挑開門簾,四下眺望,內心不由贊嘆,好景致,好風光,真可謂一方碧水養一方人,為何要叫絕谷,這里分明就是桃花源嘛。
溪水清澈,緩緩流淌,即使不用手觸摸,也似乎流進了心中,流走了內心煩躁,滋潤著郁悶的心,讓它逐漸平靜,再逐漸飛舞。
“這里的景色好美!”
“是的,夫人。”
身邊傳來裴沐瞳的聲音,壓抑著咳嗽:“我們到絕谷了嗎?”
“沐瞳,你醒了?”
“是。”
“我們已到絕谷,不要著急,很快就會看見洛霽楠。”蕭夢離指尖輕撫裴沐瞳額頭,溫柔地安慰他。
然而裴沐瞳一顆擔憂的心卻并未因為她的體溫而平靜。
“夢,聽我一句勸,見洛霽楠,千萬小心。”
夕陽漸落的山間,忽而升起陣陣薄霧,慢慢的隨著風兒攏過山腰。蒼青色的樹葉在如煙似霧的籠罩中,遠遠近近,似朦朧似清晰,高高低低中,如置身仙境。
那煙霧自遠方山中升起,不似一般輕煙,凝而不散,慢慢的逐漸罩上整個山谷。不是青色的煙,也不是白色的霧,而是粉粉的桃紅,帶著幾分紫氣,看上去極慢極薄的煙霧,卻在蕭夢離的愣神間已經侵入了大半個山谷。
“這……”
“夢,怎么了?”
“這片煙霧……好古怪……”
“煙霧?什么煙霧?”
“粉紅色的,有點紫,好像……好像疝氣……”
“疝氣?”微怔之下,裴沐瞳臉色驟然大變,疾聲驚呼,牽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他心肺都仿佛要咳出來了。
“快……咳咳咳……快躲!咳咳咳……快……”
蕭夢離連忙輕拍裴沐瞳的后背,為他順氣:“沐瞳,你先不要著急,有話慢慢說,慢慢說。”
“屏息,閉氣!煙霧有毒……”
未及細,粉色煙霧已朝他們籠來,玄影攬住蕭夢離和裴沐瞳的腰身,急躍而出,腳尖輕點樹枝,步法輕快,有如雄鷹,飛躍煙霧之上,穩穩落于一處巨巖,身后粉色煙霧彌漫,身前卻是一片清凈天空,碧花掩影間,木屋若隱若現。
“迷蹤陣……”
玄影腳步落下之時,裴沐瞳細若蚊蠅的聲音吐出三個音符,被山風一吹,消散了。
“迷蹤陣?”
蕭夢離正在納悶,忽聽身后傳來冷如冰霜的清緲聲音:“不錯,上古奇陣迷蹤陣。你是怎么知道的?”
三人慢慢回首,身后是一間雕花掩影的木屋,木屋前的花圃里種滿各式草藥,淡淡的藥香飄散風中。
木屋前站著一個白衣男子,單薄的衣衫,下擺在風中輕輕擺動,發絲銀白如雪,隨風飛揚,近似透明的臉,絕世孤立。直挺挺的鼻梁冰白色的唇,竟沒有半分生人氣息。說他是死人嗎?卻又有著臨風欲仙的風露之姿。
他冰眸冷然,定定站在那里,有如剛剛下凡的仙人,靜靜的俯瞰人間百態,人世間一切喜怒哀樂全與他無關。他冰冷地盯著他們,銀色的眸子里沒有任何情緒,沒有任何屬于人類的欲望,身上飄灑著淡淡的飄渺氣息,與這絕仙圣谷,融為一體。
“你就是洛霽楠?”瞧他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之姿,定然是他無疑。
“你們是何人?竟敢闖入絕谷之中?是誰告訴你們入谷路徑?”
蕭夢離答非所問:“我們是來求醫的。”
“不治!”
“為何?”
“不想治!”
“醫者當以治病救人為己任,悲憫天下蒼生,你見死不救,枉為醫仙。”累了這許多天,竟遇上這么個犟脾氣,蕭夢離胸中的惱火瞬間被激燃,口氣相當沖。
“哼!”洛霽楠神色冷冽,不動半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