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兇殘的手段,多么冷血的殺手,竟然連一個剛滿月的嬰兒都不放過。到底是誰與他們有如此深仇大恨,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蕭夢離凝視著手中粘上的鮮血,不由得憶起了自己的死亡。
一個地方的死亡,是另一個地方的新生。
他們的死亡,是否也意味著這些生命將在另一個地方以另一種形式開始他們的新生?
但愿他們來世不再凄苦無依……
“夫人莫要悲傷。”玄影忍不住安慰蕭夢離:“會有人為他們討回公道的!”他緊緊攢住手中拳頭,胳膊上青筋必露。
“這群劊子手!殺人兇手!他們沒有心!沒有心!”痛聲咒罵,聲音提高八度,越來越大,越來越響,越來越亮。蕭夢離死死咬住嘴唇,滿臉憤恨。恨不能將這些劊子手拆皮卸骨,鞭尸除恨。
“夫人……”
蕭夢離的激動情緒驚嚇了玄影,他似乎沒有料到蕭夢離對這件事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
蕭夢離不知道玄影內心疑惑,也沒有太多復雜的想法,只是單純的為這些逝去的生命而嘆息。
前一刻還是一個鮮活的生命,下一刻便變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體。是誰的錯?是殺人者的錯嗎?還是被殺者的錯?大家都有錯,卻又都沒有錯!真正錯的是他們生活在這個殘酷的時代――這個人吃人的時代!
沒有法制,沒有公理,沒有道德,沒有良心,沒有人權,沒有平等,沒有責任,沒有自由……
因為失去了作為一個人應有的權利,因為人不能成為人,……所以他們才會死……所以他們才會死得這么悲慘……
正在胡思亂想,沒有覺察到越來越接近的危險……
“夫人,小心!”
感覺到身旁玄影的氣息驟變,蕭夢離抬頭,赫然看見七八十個身穿藍色官服的士兵正在向這里聚集。他們手上清一色地拎著大刀,刀尖的血鮮紅,尚未凝結,可想而知,他們適才經歷過一場殺戮。
“你們……”
聲音如梗在喉,蕭夢離震驚看著這些自稱為民辦事的官兵,雙目怒瞪,難以置信竟然是他們殺死了這些無辜的百姓,他們的同胞兄弟!
“皇上有令,為避免災區難民將瘟疫傳播,一律殺無赦!”領頭的說罷,便提刀向蕭夢離和玄影走來。
玄影大怒,厲聲斷喝:“胡說!陛下何曾下過這樣的圣旨,你們不要假傳圣旨!”
只聽領頭的士兵一聲冷笑,傲慢道:“你以為自己是誰!皇宮貴族呀!皇上的旨意那是圣旨,像你們這種市井草民如何能夠得知!看你一身光鮮,想必是從哪個大戶人家偷來的衣裳!好你個竊賊,竟敢趁亂四處行竊!偷了多少贓物快快交出來,大爺可以考慮饒你一死!”
“你們要錢?”
果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呀!錢果然是個萬能的好東西!
見玄影稟息凝神,隱忍有暴發之意。蕭夢離在他耳畔低語:“玄影,他們人多勢眾,不宜硬拼。好漢不吃眼前虧,如果光是用錢就能夠打發,那就好辦了!最怕這些人出爾反爾,玄影,我們要千萬小心!不可大意!”
玄影點頭,沖著領頭的士兵道:“要多少?”
“哈哈!”眾官兵大笑,摸摸下巴,笑得猥褻:“你們有多少我們就要多少!咱們兄弟人多,不怕多,就怕少!把你們身上的錢財全掏出來,老子免你們一死!”
蕭夢離故意裝作翻錢袋的樣子,眼尾余光睨向玄影,朝他擠眉弄眼。玄影向蕭夢離點頭示意。說時遲,那時快,玄影長劍出鞘,對著眼前地面一揮,劍氣凌厲,一陣飛沙走石,迷人眼睛。只聽官兵一陣咒罵,待沙石散去后,哪里還有他們的蹤影?
且說玄影夾著蕭夢離一路輕功騰空踏樹而飛,行至一處僻靜地帶,瞥見四下無人,他放下蕭夢離,低首對蕭夢離道:“臣失禮了!夫人安好?”
“無礙!”
蕭夢離輕輕拍去身上的塵土,理理被風吹亂的發鬢,轉身看向玄影,道:“這群劊子手,早晚有一天我要收拾了他們!”
“夫人,用不用屬下……”
“不可!我們初到此地,對情況不了解,萬不可惹事。再說邊關戰亂,這些人雖然身著官服,又豈知會否是天機國士兵假扮。”
“夫人認為……”
“只是猜想,并無實據。”
雖然只是猜想,然而蕭夢離寧愿相信這些官兵是天機國士兵假扮。
如若不是……民心何堪,官府何堪,天子何堪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