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沙盤上代表“破軍營”的黑色小旗上。
“你,是一名將軍。”
“將軍,可不是這么當的。”
蒙恬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一個合格的將軍,想的不是自己能殺多少人。而是如何用你麾下的一萬將士,去換掉敵人十萬大軍的性命!”
“你的陌刀再利,一刀也只能殺一人。”
“可你麾下的一萬將士,才是你真正的武器!他們是你延伸出去的手腳,是你意志的體現!”
“你要學的,是如何去運用這件武器。如何讓它在最關鍵的時刻,刺出最致命的一刀!”
“匹夫之勇,終有極限。統兵之能,方為大道。”
蒙,恬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魏哲的心上。
他瞬間明白了。
自己的思維,確實還停留在單打獨斗的層面上。
依靠龍象般若功的力量,他可以做到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可這,終究只是術,而非道。
正如蒙恬所說,他現在是一名萬人將。
他的功勞,不應該再來自于他自己殺了多少人。
而應該來自于,他率領的這支軍隊,為大秦,立下了多大的功勞。
魏哲深吸一口氣,對著蒙恬,深深一躬。
“將軍教誨,魏哲,銘記于心!”
他這一拜,是發自肺腑的。
蒙恬欣慰地點了點頭,扶起了他。
“孺子可教。”
“你很聰明,一點就透。”
“去吧,陽城剛剛拿下,軍務繁重。好好整頓你的破軍營,我期待著,它下一次,能給我帶來什么樣的驚喜。”
“諾!”
魏哲再次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大堂。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用輕視的目光看他。
所有的眼神里,都只剩下了敬畏。
走在返回營地的路上,魏哲的腦中,不斷回響著蒙恬剛才的話。
將軍……
萬人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可以撕裂虎豹,可以砸開城門。
但從今天起,它更重要的職責,是握住那面代表著“破軍”的帥旗。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隨著他爵位和官職的提升,斬殺普通士卒,已經無法再為他提供多少功勛了。
就像一個成年人,再去和孩童打架,即便贏了,也毫無榮譽可。
他的戰場,變了。
他的敵人,也該變了。
魏哲抬起頭,目光越過陽城的城墻,望向了東方。
那里,是韓國最后的壁壘,也是其國都所在。
新鄭。
魏哲轉身,大步踏出帥府正堂。
他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隨著木箱被合上而消散,但堂內凝重的氣氛卻未曾散去。
十幾名秦軍將領,看著那道年輕卻挺拔如山的背影,眼神復雜。
蒙恬的目光從魏哲消失的門口收回,落回到那群依舊有些失神的部將身上。
“都看清楚了?”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
“戰場之上,軍功說話。”
“他魏哲能一夜之間,從一個新兵,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是家世,不是運氣,是他刀下那一顆顆實打實的敵軍頭顱。”
蒙恬走到一名親衛面前。
“傳令給石猛,讓他把破軍營的三千兵員名冊、軍械輜重,全部整理好,明日一早,與魏將軍完成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