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王上對魏哲的手段毫不在意,為何對他那驚世駭俗的功勞不吝賞賜。
原來,在王上的眼中,這滅國之功,這凡俗的權位,都不過是墊腳石!
王上真正要的,是長生!是那傳說中的,仙神之道!
而魏哲,就是他實現這個宏愿,最重要的棋子!
嬴政緩緩轉過身,看著王翦那張因極度震驚而扭曲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老將軍今日,肯為大局,主動放棄兵權,這份忠心與決斷,值得寡人將此驚天之秘,告知于你。”
他的聲音里,帶著帝王獨有的,施恩般的威嚴。
“寡人需要一柄鋒利的刀,也需要一個,能為寡人鎮守好這片江山的,壓艙石。”
“這大秦的軍方,朕只信你。”
王翦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激動!
他明白了嬴政的暗示。
這是一個交易。
也是一個,天大的機遇!
他對著嬴政,再次深深拜服下去,這一次,是心悅誠服,是五體投地。
“老臣……愿為王上,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
王翦走出章臺宮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腳步虛浮,眼神空洞,仿佛一個大病初愈的將死之人。
長廊的拐角處,趙高正帶著幾名小內侍,侍立一旁。
他看到王翦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瞬間樂開了花。
“哼,老匹夫,被王上敲打了一番,終于知道怕了吧?”
“功高蓋主,這就是下場!”
“功高蓋主,這就是下場!”
他心中竊喜,臉上卻堆起了無比恭敬謙卑的笑容,碎步迎了上去。
“哎喲,老將軍,您慢走。”
趙高將腰彎成了一張弓,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這宮里的地滑,您可千萬當心,別摔著了。”
王翦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也沒有看他一眼,只是麻木地,一步一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趙高看著他那蕭索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他仿佛已經看到,這棵在軍中屹立了數十年的常青樹,即將轟然倒塌。
……
上將軍府。
厚重的府門,在王翦身后“吱呀”一聲,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管家和親衛們看著自家將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一個個憂心忡忡,卻又不敢上前詢問。
王翦揮了揮手,屏退了所有人。
他獨自一人,走過庭院,走進那間他最常待的書房。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
就在房門關閉的那一瞬間,王翦那副失魂落魄的偽裝,轟然破碎!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漲得通紅。
那雙渾濁的眼眸,爆發出駭人聽聞的精光,哪里還有半分老態龍鐘的模樣!
狂喜!
難以抑制的狂喜,如山洪海嘯,瞬間淹沒了他!
“天外之人……長生不死……”
他喃喃自語,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案幾之上,堅硬的木案,竟被他砸出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痕!
“王權富貴,在這等神魔偉力面前,不過是過眼云煙!”
“我王家,這一次,賭對了!”
他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幾乎要從他那衰老的胸膛里蹦出來。
他一直以為,自己與王上,與魏哲,是在同一個棋盤上博弈。
他今日,以退為進,不過是想在這場凡俗的權力游戲中,為王家,為魏哲,爭得更大的利益。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
王上給他看的,根本不是同一個棋盤!
那是一個他窮盡一生想象,都無法觸及的,更為宏大,更為恐怖的世界!
“天下之外……還有天下……”
王翦緊緊捂住自己的胸口,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席卷而來的巨大信息量,那通往永恒的無上誘惑,幾乎要將他這個經歷了大半個世紀風雨的老人,徹底沖垮。
許久,他才勉強平復下激蕩的心情。
他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望向了魏哲所在的方向,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光芒。
從今日起,王家的命運,將與這位年輕的上卿,徹底綁在一起。
不,是與這位“天外之人”,徹底綁在一起!
這不再是一場凡俗的政治投資。
這是一場賭上整個家族氣運,去博取那長生不死,萬古不朽的,驚天豪賭!
而他王翦,將親自為這場豪賭,壓上最后的,也是最重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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