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對著五斗櫥上放著的圓鏡給自己梳了個偏分。盡管已經看過不少次了,可他依舊被鏡中人的容貌所吸引:下巴線條利落得像畫出來的。最顯眼的還是那雙眼睛,眼神亮的像熬夜追劇的男大。
頭發三七分梳得板正,燈芯絨襯衣扣到最上面那顆。可你要是細看,領口蹭上點污漬,后衣領還翹著半邊——這是方才起來的太急,胡亂把衣服往身上套留下來的破綻。
他拿起一塊“上海牌”手表看了一眼,現在時間清晨五點半。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日歷,今天是1984年1月9日。距離亦菲出生還有3年。
沒錯他穿越了,托那場零元購的福,一下子干回到84年來了。
原主也叫白鐵軍,今年剛好20歲,高中文化。
他上輩子活到48歲,大學畢業從場記干起,一步步干到副導演、導演。后來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把這些年積攢的人脈全都用了個盡,好不容易拉了一筆投資,拍了部電影,賠了。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他趕上了短劇出海的這個風口,帶著僅有的一點積蓄到西海岸拍了部低成本的短劇,結果火了,海外播放量超過千萬。他抓住這波紅利,又一口氣投拍了好幾部短劇,部部大火,掙得是刀樂,摟的是洋馬……
然后,就遇上了零元購!
每回一想到這些,白鐵軍就不禁黯然。
“……”
他醒得早,來到窗戶跟前看了眼天。
窗外呼嘯了一夜的北風終于消停了些,不再凜冽刺骨,倒像是凍僵了的手指,帶著點笨拙的勁兒,慢悠悠磨蹭著光禿禿、瘦骨伶仃的枝椏。
白鐵軍隔著玻璃望了會兒,見風勢的確是緩了,才彎腰穿鞋,拉門時帶起一陣輕輕的“吱呀”聲,輕手輕腳地下樓鍛煉去了。
改革開放的前
20
年,拼的是體力;后
20
年,拼的是腦力。當
ai
大行其道之后,那些有先見之明的富人們,又開始在體力上
“卷”
了起來。
身體,才是施展一切技能的平臺。白鐵軍越來越明白這句話的含金量。
他們家條件還行,住的是三層紅磚房,因長長的走廊兩端通風,狀如筒子,因此得名——筒子樓。
他父母都是山東省話劇團的職工,屬于文藝工作者。
白鐵軍的便宜父親名叫白志國,在這個時代屬于大眾名。母親叫于莉,典型的北方人,高挑挺拔,大氣端莊。就是吧,他剛知道這名字的時候,好懸沒嚇一跳。
他生怕穿越到了軋鋼廠,還跟一個叫秦淮茹的騷貨當鄰居!
不過還好,沒有。
白鐵軍圍著家屬區跑了兩圈,身體也跑熱乎了,一張嘴直往外冒哈氣。
他來到食堂,花5毛錢買了4個包子,又拿了一碟不要錢的咸菜,自己拿碗,從大桶里擓稀飯喝。
包子是大頭菜加豬油渣餡的。大頭菜是他們這邊的叫法,學名叫甘藍,在川渝地區也叫蓮花白,反正知道是啥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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