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霞也知道,現(xiàn)在全國文藝工作者都面臨改革,像白鐵軍這樣的不在少數(shù),本想勉勵他兩句,可一想到自身如今的處境,又沒說出口,只是輕嘆了一聲。
也是這次交流,白鐵軍才終于看清楚了楊春霞的長相。最先撞上的,就是她這一雙藏著故事的眼睛,眉毛自然舒展,鼻梁挺直飽滿,唇瓣潤澤。
再往下看,她的臉部線條柔和流暢,恰到好處勾勒出優(yōu)雅的輪廓,盡顯端莊與柔美,白鐵軍腦子里的“鵝蛋臉”這一概念在此刻具象化了。
美則美矣,就這姐姐是43年的,今年都41歲了,可惜……
到了地方,李洪昌先幫楊春霞辦好了手續(xù),又招呼白鐵軍把她的行李送到房間。李乘如沒跟著上樓,就在外頭等著。
關上門,楊春霞才徹底繃不住了:“老李,你給評評理!有她這樣的嗎?太欺負人了!”聲音里已經(jīng)帶上了哭腔。
李洪昌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楊氵吉這事兒的確辦的不地道。也只能寬慰了她兩句:“不知道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楊春霞掏出手絹擦拭眼角,恨聲說道:“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她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一旁的白鐵軍忍不住在心里頭想,這也就是現(xiàn)在,還沒有飯圈文化。否則只要發(fā)一條圍脖,楊氵吉就得讓楊春霞的粉絲給沖爛,這件事兒錯完全在她!
即便是在當下,楊春霞要是把這事兒捅給報紙,估計都能讓楊氵吉好看。但她并沒有這么做,這時候的人隱忍慣了,習慣以大局為重。
叔侄倆并沒有多待,略坐了坐就提出告辭了。從樓上下來,李洪昌感慨的同時也是對白鐵軍說:“未可全拋一片心啊。”
來都來了,李洪昌叫上李乘如,仨人一起到縣城逛了逛。
其實也沒啥好逛的,改革春風還沒有吹到這里,街上連擺攤的都很少。李洪昌終于找到一家商店有賣掛面的,興高采烈買了兩把,跟他倆說:“成儒那有鍋,咱們晚上煮面條吃。”
白鐵軍看的直撓頭,忍不住問道:“劇組的伙食真的有那么差嗎?”
這兩人對視了一眼,紛紛大笑了起來,李洪昌更是拍著他肩膀說:“要沒有這掛面,你小子晚上就得吃鈣奶餅干!”
叔侄倆出來的時候的確是帶了不少鈣奶餅干,后來網(wǎng)友都知道,這玩意就是山東人的應急儲備糧;當一個山東人開始吃鈣奶餅干了,那說明他真的是失業(yè)了,兜里一定比臉都干凈……
“……”
下午6點,白鐵軍終于見識到了劇組的伙食。
他排著隊,眼看著一位圓臉圓胳膊圓身子,長得跟木偶似的大媽拿著大勺,指著一團屎黃色的東西問他:“吃饅頭還是吃菜疙瘩?”
白鐵軍立馬就說:“吃饅頭!”
李洪昌的選擇也跟他一樣,拿筷子串了兩個饅頭,飯盒里只打了半盒子沒有一點兒油星的湯。
吃飯的時候是分桌的,每桌坐6個人,就擺著兩個菜。白鐵軍看了一眼,一個泡菜,一個白水煮白蘿卜。
李洪昌看他愁眉苦臉,一臉難以下咽的模樣,心里頭別提有多痛快了。
他們這一桌剩下的4個人里頭,李乘如下午已經(jīng)見過了;李洪昌挨個給他介紹:“這是項漢、這是楊斌,他們都是班底演員;最后這位是李云娟,中國京劇院的;這是我侄子白鐵軍,你們都是年輕人,以后多親近。”
李云娟就坐在白鐵軍的旁邊,他方才就覺得這名女演員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見過。
經(jīng)李洪昌提醒,哪還想不起來——這不就是“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女王,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的蝎子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