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在杠上的時候有多帥,下來的時候就有多慘。
王琮秋也一樣,拍的時候有多瘋狂,拍完了之后就有多狼狽。把攝像機往旁邊人懷里一塞,就開始吐。
吐得昏天暗地,吐得鬼哭狼嚎,連膽汁都快要吐出來了……
等晚上,別說好好睡覺了,還一個勁兒往床底下滾。楊氵吉幾次把他從地上扶回床上,可沒過一會兒他又滾下去,楊氵吉干脆也不睡了,就那么一直摟著他!
即使過去這么長時間了,可王琮秋依舊記得當時的每一處細節(jié),每每想起,就一個勁兒的干嘔。
王琮秋一個勁兒地擺手:“別說了,別說了,不就是雞么,我認了。”
白鐵軍不愿意占人家便宜:“可我還沒給你出主意呢。”
王琮秋這才一臉疑惑地問道:“不是,你小子真有主意?不是涮我玩呢?”
“王叔,你說這話讓我好傷心啊,難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靠譜么!”
王琮秋剛想說“你一個嘴上沒毛的家伙,能想出來什么辦法”,可又想起了他剛處理完的鋼絲,心里隱隱又升起一種期待:說不定這小子真能行呢?
反正眼下已是死馬當活馬醫(yī)的光景,多他這么一個
“死馬”
也不算啥。王琮秋咬著牙拍了板:“成!只要你能把這事兒辦妥帖,我除了給你一只雞,再給你小子一包中華煙!”
嚯,王琮秋大出血啊這是?!就這幾年,中華煙那可是實打?qū)嵉暮脰|西,是出口創(chuàng)匯的主力,都快成硬通貨了!
中華煙是甲級煙,需要特殊的渠道才能購買,根本就不在市場上流通。
就連機關(guān)、企事業(yè)單位在一些特殊的情況下,比如召開一定級別的會議,才能找上級主管部門開證明,然后打申請,等上頭批復(fù)了之后,根據(jù)貨源給予指標,最后才能上特許經(jīng)營單位去按照所需數(shù)量購買中華煙!
要么就坐飛機,或者去高級賓館,以及涉外商店,用外匯卷購買;再不然就托關(guān)系找熟人,總之一般人沒點門路,有錢你也買不著……
白鐵軍心里打著小算盤:這包好煙,正好拿去孝敬李洪昌。
見不得白鐵軍得意忘形的樣子,王琮秋忍不住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小子,先別得意。要是做不到,你就去替我拍這個鏡頭!”他可真狠啊……
白鐵軍頭也不回就跑去找李成儒了,這副猴急的樣,也給了王琮秋莫大的信心,說不定這小子還真能再給他一個驚喜。
白鐵軍迫不及待找到李成儒:“成了、成了!雞有了,把你那蘑菇準備好,再多準備一點兒調(diào)料,對了燉雞不能放生姜……”他也說不好這是為什么,但父母就是這么教他的。
李成儒還很不耐煩,這家伙竟然還要教他燉雞?不知道他8歲就偷人家雞了,然后讓人家找家里來了,被他媽那通打呀!多新鮮啊,他又不是棒梗,偷了雞一點事兒沒有,有個傻子主動替他頂包……
一聽有雞吃,李成儒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沒經(jīng)歷過的人真的不懂,這年月想吃只雞有多不容易!
雞屁股里開銀行可不是說說而已。新鮮雞蛋的售價從最低5毛8到最高8毛5不等,這個價格從66年到現(xiàn)在就沒變過。
86年的時候更是直接漲到了了1塊4毛錢1斤,新鮮豬肉才1塊3毛5……這件事上輩子白鐵軍他奶奶老念叨,所以記得格外清楚。
尤其是在農(nóng)村,即便都已經(jīng)進入八十年代了,可農(nóng)民賣雞蛋的收入,依然占家庭收入的的三分之一左右。
母雞源源不斷地下蛋,換來家里的油鹽醬醋,換來孩子上學(xué)的紙筆橡皮;一只每天都能生蛋的母雞在家里的地位絕不亞于一個壯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