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從哪搞的巴掌大的小魚,擱酒精爐子慢慢咕嘟,桌子上黃色的油紙,鋪著一把花生米,一顆大蔥,一碟涼拌豆腐皮,還有一個魷魚干。
邊兒上,溫酒器里溫著一壺白酒,酒杯里還有一顆大棗,一個人自斟自飲,好不愜意。
白鐵軍洗了手,過去捻了一顆花生米,又掰了一節大蔥,咔嚓咔嚓地啃。
李洪昌問他:“蔥花還好吧?”
“好著呢,能吃能睡,身體也健壯,就是舍不得我走,叼著我的衣服不讓走。”
李洪昌指了指書桌:“家里來信了。”
白鐵軍這才連忙過去,桌子上并排擺著兩封信,一封是家里的,一封是李幸的。
他先拆家里的,開頭是于莉的字跡,先是對他噓寒問暖,問他在劇組拍戲苦不苦,每天能不能吃飽?錢夠不夠花,要是不夠就給家里說……
接著告訴他,家里一切都好,就是當媽的想兒子了,白鐵軍從小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離開她這么長時間。
然后就是質問,當初說好的,在武夷山拍完戲就回家的,怎么沒回來?是不是不想媽媽,于莉大度的標識,把斷絕母子關系的期限給他放寬到半年,這回要是還不著家,她就要動真格的了!
于莉的字跡占據了前面70%的內容,后面30%才是白志國寫的。
他告訴白鐵軍,他們一幫人搞了個演出隊,剛開始的時候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去給人演出,結果效果并不好。后來他們就轉變思維,開始主攻城鄉結合部的巨大市場。
沒想到這一嘗試反而歪打正著,他們現在每個月能有十幾場演出,趕過去半年的了;大家也都掙到錢了,越來越有干勁,日子也越過越紅火了。
當爹的跟當兒子的炫耀完自己的事業,也問他在劇組過的怎么樣,拍戲是不是和他當初想的不一樣?還叫他有事多跟李洪昌商量,告訴他出門在外要控制好自個兒的脾氣,遇事多忍讓,戲拍完了早點兒回家,你媽想你了……
白鐵軍看的鼻子直發酸,字里行間充滿了父母對他的思念。
平復了一下心情,才接著看李幸那封信。
家里那封信的抬頭是“親愛的兒子”,李幸的這封信抬頭則是“白鐵軍同志”,然后另起一行,空兩格寫:“久未通信,甚是想念。”
接下來才是具體內容,李幸從近況說起,說工作,說學習,說生活上的瑣事;問他在劇組的生活,以及當演員是種什么體驗,末了,才小心地摻雜進去一些少女的小心思,問了他好些個八卦。
比如六老師的為人怎么樣?二師兄是不是有260斤?還有沙和尚平時兇不兇……
全程沒有唐僧什么事兒!
最后一定要提及一下社會熱點,比如剛剛開幕的濰坊國際風箏會,還有要進一步開放煙臺、青島這兩個沿海城市等等。
難怪這兩個小弟后來誰也不服濟南,他只配和南京坐一桌。
正文結束,靠右下的位子寫著:“祝你工作順利,生活愉快!你的朋友李幸。”名字下面才是日期……
看吧,白鐵軍就說李幸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否則在末尾的稱呼上一定能看出端倪的。
上輩子寫情書這種事兒他沒少干,很有經驗。
李幸的這封信里,最重要的內容莫過于她停止了跟于濤的合作。大島茂包很快就飽和了,市面上還出現了各種仿品,掙了幾個月的快錢,李幸也知足了,他們屬于是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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