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過境遷,落魄的寶玉更是連見這位王爺面兒的資格都沒有了。多么諷刺。
這場戲過后,最興奮的就要數李乘如了——他心心念念的,一直期盼的,能在電視劇里演個角色,露個臉的愿望,就在今天!
接下來這出戲和方才寶玉沖撞官轎的是一起的。
等北靜王的官轎過去了,寶玉重新又回到橋上,然后就又看到了一樁奇事——昔日盼復他們賈家,趨炎附勢的賈雨村,此刻卻已經枷鎖在身;而昔日葫蘆廟里給他出主意的門子,卻是身居一品了。
宦海沉浮,滄桑巨變,世態炎涼……在此橋邊,寶玉都一一經歷了,也見識了。
李乘如這家伙換上古裝,粘上胡須后的樣子,還頗有幾分儒雅。
這門子最顯著的特征就是鼻子上有個痦子,化妝老師給他粘上去后,就更像了。
一個連臺詞都沒有的配角而已,白鐵軍對他也沒有太多的要求,只是叮囑他:“待會兒有個你臉部的特寫,眼神陰鷙一些。”
這家伙后來演大曾像大曾;演精神病像精神病,完全不需要白鐵軍操心。
拍轎子里的特寫,劇組也已經非常有經驗了,照舊拿改裝的卡車來拍,李乘如沒見過啊!還一臉驚奇地爬上去看了一番,很快就弄懂了其中的原理,不禁感慨:“鐵軍急才,吾不如已。”
這場戲也拍的很順,實拍一條就過了。
李乘如難免覺得有些可惜,他都還沒過癮呢!
白鐵軍安慰他說:“只要你愿意演戲,熱愛演戲,還怕撈不著角色演?”
李乘如撓了撓頭:“我只是對樹挪死、人挪活這句話有了更深的體會。在那邊我干臟活累活,盡心盡力,結果連一個露臉的角色都沒撈著;沒成想一到這邊,我這愿望就實現了!”
白鐵軍瞥了他一眼:“在導演手下,可比在楊導手下舒服太多了,對吧?”
李乘如多雞賊呀,一聽這話頓時就明白了白鐵軍的意思:“兄弟你放心,我肯定堅定擁護導演,緊密團結在導演周圍……”
白鐵軍不耐煩打斷了他:“行了行了,他又不在這兒,用不著你上趕著表忠心!”
“……”
今天晚上,還有一場夜戲。
吃完飯的時候,陳小旭端著飯盒過來找白鐵軍:“你跟我瞧瞧去吧,湘云她愁的都吃不下飯了。”
白鐵軍聞也是惆悵地放下了筷子,今晚上的戲,不好拍啊。
他即將要拍的,就是寶玉在橋上徘徊,卻意外被畫舫上的姑娘看見了,忽然大喊他的名字——原來這姑娘竟是湘云!
丈夫死后,她竟然淪落風塵,上了妓船。
這結局還不如死了……飾演湘云的郭宵真不難受才怪了。
二人找到她的時候,郭宵真就坐在游廊的扶手上,背靠著柱子,兩條筆直筆直的長腿向游廊延伸,充滿了青春與活力。
她應該是剛哭過,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見到他倆,匆忙轉身躲避。
陳小旭停住了步子,用眼神示意白鐵軍過去,她就不過去了。
白鐵軍過去遞給她一封餅干:“吃點東西。”
郭宵真把腿收了回來,抱著膝蓋,一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模樣:“白導,你說湘云為什么這么慘?”
白鐵軍眼神望向欄桿外的水面:“這個結局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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