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繁華與喧囂,隨著一架私人灣流g650的起飛,被迅速甩在了身后。
三個小時后。
當飛機降落在湘西某軍民兩用機場時,迎接姜塵一行的,不再是干燥凜冽的北風,而是濕潤、黏膩,夾雜著腐葉味道的西南山風。
天空中飄著細雨,霧蒙蒙的一片,遠處的群山像是一只只蹲伏在云海中的巨獸,若隱若現。
“阿嚏!”
剛一下飛機,王胖子就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媽耶,這也太潮了。”
王胖子扯了扯身上那件為了“叢林探險”特意買的速干戰術背心,一臉的不適應,“感覺像是一頭扎進了桑拿房,還是沒開排氣扇的那種。我這褲衩子剛穿上就感覺潤了。”
“這就是苗疆的味道。”
阿蠻倒是深吸了一口氣,像魚兒回到了水里,小臉上滿是陶醉。
“這里的每一片葉子下面,都可能藏著好吃的蟲子哦。”
她順手從路邊的草叢里抓了一只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彩色甲蟲,也沒看是什么品種,直接扔進嘴里“嘎嘣”一聲嚼了。
“嗯,雞肉味的,嘎嘣脆。”
“嘔……”王胖子看了一眼,差點把飛機餐吐出來,“妹子,咱能別這么生猛嗎?胖叔叔我剛吃飽。”
“行了。”
姜塵背著那個用黑布包裹的長條劍匣,手里提著簡易行李。
“我們要去的地方,車進不去。”
“陳局給我們安排了一個當地的向導,在停車場等著。”
……
停車場角落,停著一輛破舊不堪的墨綠色吉普車,車身上全是泥巴,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車旁蹲著一個皮膚黝黑、穿著老式迷彩服、抽著旱煙的中年漢子。他腳邊趴著一條土狗,也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是姜老板嗎?”
漢子見幾人走來,在鞋底磕了磕煙袋鍋,站起身,操著一口并不標準的普通話問道。
“我是老黑,陳局長讓我來接你們。”
“這一路去‘黑儺寨’,得走兩天山路。那是生苗的地界,外面的車不敢進,只能坐我這老伙計。”
老黑拍了拍那輛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破吉普。
“辛苦了。”
姜塵點點頭,示意大家上車。
吉普車轟鳴著駛出了機場,一頭扎進了蜿蜒曲折的盤山公路。
這一路,景色雖美,但路況簡直是噩夢。
道路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路面上全是碎石和坑洼,車子顛得像是在跳迪斯科。
“哎喲!我的屁股!”
王胖子抓著把手,臉都被顛綠了,“這哪是坐車啊,這是在滾筒洗衣機里啊!”
阿蠻卻趴在車窗邊,指著外面的大山給林婉兒介紹:
“婉兒姐姐你看,那座山像不像個骷髏頭?那是‘鬼哭嶺’,晚上會有鬼哭的聲音哦。”
“還有那邊,那個瀑布下面是個深潭,里面有水猴子拉人下水……”
林婉兒聽得臉色發白,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姜塵的胳膊。
天色漸晚。
原本就陰沉的山區,黑得特別快。
原本就陰沉的山區,黑得特別快。
下午五點剛過,四周就已經是一片漆黑,只有車燈那兩道昏黃的光柱,勉強照亮前方幾米的路。
霧氣越來越濃了。
“姜老板。”
開著車的老黑突然放慢了速度,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前面不能走了。”
“起‘瘴’了。”
姜塵透過車窗看去。
只見前方的山路上,涌動著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那霧氣不散不亂,像是一堵墻擋在路上。
“這是‘桃花瘴’。”
旁邊的阿蠻嗅了嗅鼻子,神色也正經起來。
“這瘴氣有毒,吸一口就會產生幻覺,以為自己進了桃花源,然后笑著跳下懸崖。”
“今晚過不去。”
“得找地方歇腳。”
老黑熟練地打著方向盤,將車拐進了一條雜草叢生的岔路。
“前面有個‘義莊’,也就是現在的‘死尸客店’。”
“雖然晦氣了點,但那是方圓五十里唯一能住人的地兒。”
“不過……”
老黑回頭看了幾人一眼,壓低聲音道:
“住那兒有三個規矩,你們一定要記好了。”
“第一,不管聽見什么動靜,不許大聲喧嘩。”
“第二,不許問掌柜的關于‘貨’的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老黑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色。
“天黑之后,不管誰敲門。”
“千萬,別開門。”
……
半小時后。
吉普車停在了一座孤零零的吊腳樓前。
這樓依山而建,全木結構,因為年久失修,木頭都已經發黑了。門口掛著兩盞慘白的燈籠,隨風搖曳,把“喜神客棧”那四個字的牌匾照得陰森森的。
“喜神?”王胖子下了車,打了個冷顫,“這是辦喜事的地方?”
“笨蛋胖叔叔。”
阿蠻翻了個白眼。
“在湘西,‘喜神’就是死人。”
“趕尸的人管尸體叫喜神,意思是送他們歡歡喜喜回家。”
“所以這‘喜神客棧’,就是專門給死人住的旅館。”
“臥槽……”王胖子腿肚子一軟,差點跪下,“大哥,咱們真要住這兒?這不就是睡停尸房嗎?”
“有瓦遮頭就不錯了。”
姜塵提著劍匣,徑直走向大門。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