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谷,煉尸坑旁。
這里的空氣粘稠得幾乎能拉出絲來,每一口呼吸都充滿了硫磺、腐肉和不知名草藥混合在一起的惡臭。
“嘔……”
王胖子心里正在瘋狂干嘔,但他那張涂滿尸粉的慘白大臉上,卻依然保持著那副死不瞑目的僵硬表情。甚至為了逼真,他還特意把舌頭稍微吐出來一點點,看著更像是個吊死鬼。
“好貨!真是好貨?。 ?
一個穿著滿是油污的黑袍、手里拿著把生銹剪刀的老者,正圍著王胖子轉圈。
這老者長得極丑,塌鼻梁,招風耳,最惡心的是,有一條拇指粗細的紅蜈蚣,正從他的左鼻孔鉆進鉆出,仿佛那是它的巢穴。
他是這死人谷的“驗尸官”,人稱“蜈蚣長老”。
“啪!啪!”
蜈蚣長老伸出那只干枯如雞爪的手,用力拍了拍王胖子那鼓鼓囊囊的肚皮,發出像是拍西瓜一樣的脆響。
“聽聽!這動靜!”
蜈蚣長老一臉陶醉,轉頭對旁邊那個帶著面具的隨從說道:
“這肉質,緊實!有彈性!皮下脂肪層至少有三寸厚!”
“這種‘富貴尸’,最適合煉制‘巨靈盾甲’。扔進毒池里泡上七七四十九天,那就是刀槍不入的人肉坦克?。 ?
王胖子:“……我去年買了個表!你才人肉坦克!你全家都人肉坦克!別摸了!再摸胖爺我剁了你的爪子!”
姜塵壓低了斗笠,站在一旁,手里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銅鑼。
“咳咳……長老眼光獨到。”
姜塵沙啞著嗓子恭維道。
“這具尸體生前是個屠夫,一天吃五斤肉,那是實打實養出來的膘?!?
“既然長老滿意,那這賞錢……”
姜塵搓了搓手指,一副貪財市儈的模樣。
“少不了你的?!?
蜈蚣長老隨手扔給姜塵一袋沉甸甸的東西——不是錢,而是一袋子金牙。
“帶上你的錢,滾去外圍歇著。這具尸體我要立刻獻給巫王,用來做‘血祭’的首祭品!”
“是,是?!?
姜塵接過袋子,假裝轉身要走,腳步卻故意慢了半拍。
只見幾個赤裸著上身、滿身圖騰的壯漢走了過來,抬起僵硬的王胖子,像抬一頭年豬一樣,哼哧哼哧地往那座最高的白骨祭壇上走去。
而那個祭壇,就在關押蘇紅袖的鐵籠子旁邊!
“機會來了?!?
姜塵給混在尸群里的林婉兒和阿蠻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按兵不動。
他自己則趁著周圍亂哄哄的,身形一閃,借著那些木樁和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祭壇下方摸去。
……
白骨祭壇之上。
這里是整個死人谷的制高點,也是邪氣最重的地方。
那個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龐大身影,此時終于露出了真容。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人”。
那是一個身高足有三米,渾身腫脹流膿,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背上還長著七八根像是蜘蛛腿一樣骨刺的怪物!
這就是那個曾經的“男童盟主”,在融合了地煞陰泥和萬毒窟的毒蟲后,煉成的新軀殼——“萬毒尸王”。
“吼……”
尸王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聲音像是從肚子里悶出來的。
他那雙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被抬上來的王胖子。
“不錯……這具軀殼……夠大……”
尸王伸出一根長滿倒刺的手指,隔空虛點了一下王胖子。
“把他……扔進……化尸池……”
“先去去油……再煉……”
“先去去油……再煉……”
王胖子:“去油?你特么當我是在做紅燒肉嗎?!”
幾個壯漢聞,抬起胖子就要往旁邊那個冒著綠泡的毒池里扔。
就在這時。
“慢著。”
尸王突然抬手。
他那雙綠眼睛轉動了一下,看向了旁邊那個懸掛在半空的鐵籠子。
籠子里,蘇紅袖一身紅衣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膚上覆蓋著細密的紅色龍鱗。她低垂著頭,長發遮住了臉龐,似乎已經昏迷。
但在她的額頭上,那對晶瑩剔透的龍角,正散發著淡淡的紅光,抵抗著周圍毒氣的侵蝕。
“單純的毒液……煉不出極品……”
尸王嘴角裂開,流下一串黑色的涎水。
“要加點……佐料……”
“把那個龍女……放血……”
“用龍血……澆灌這具尸體……”
“這樣煉出來的……才是……金剛不壞……”
聽到“放血”兩個字,原本昏迷的蘇紅袖,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她并沒有完全昏迷。
她是在積蓄力量,等待最后一擊。
但現在的她,被那幾根刻滿符咒的“鎖龍釘”穿透了琵琶骨,一身龍氣被封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
“是!”
蜈蚣長老領命,一臉獰笑地拿著一把彎刀,走向蘇紅袖。
“嘖嘖嘖,多好的美人啊,可惜是個異類。”
“忍著點,這一刀下去,放個三碗血就夠了?!?
蜈蚣長老把刀架在了蘇紅袖那布滿鱗片的脖頸上。
此時。
被放在祭壇邊緣的王胖子,正好臉對著蘇紅袖。
他看著那個曾經英姿颯爽、現在卻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紅袖姐”,心里的怒火簡直要炸開胸膛。
“媽的!忍不住了!”
“大哥!你要是再不出手,胖爺我可就要自己炸了!”
就在蜈蚣長老手中的刀即將劃破蘇紅袖皮膚的那一瞬間。
“叮!”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一顆石子如同子彈般飛來,精準地打在了蜈蚣長老的手腕上。
“哎喲!”
蜈蚣長老手一抖,刀掉在了地上。
“誰?!”
尸王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的骨刺瞬間張開,發出一陣咔咔的聲響。
“誰敢打擾本王的祭祀?!”
“你爺爺我!”
一聲暴喝,從祭壇下方的陰影里傳來。
緊接著。
一道紫金色的劍光,如同劈開黑夜的閃電,瞬間暴漲至四十米長!
“斬龍劍訣——驚雷!”
轟隆——?。?!
這一劍,不是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