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秋聞,震驚地看向寧拙。他之前只是隱約覺得古琴有問題,卻沒找到確切破綻,沒想到寧拙僅憑肉眼觀察,就把問題說得一清二楚,這份眼力實在驚人。
寧拙說著,用尾指輕輕撥動了一下琴弦。“嗡——”一陣沉悶渾濁的聲響傳來,毫無古琴該有的悠揚清越。“你們聽,這修補過的古琴,音色粗糙晦澀,共振短暫,還夾雜著細微的雜音,根本無法彈奏出完整的曲調,不是垃圾是什么?不信的話,徐老可以親自試試。”
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撼地望著寧拙。剛才還覺得他是嘩眾取寵,此刻卻沒人再敢小覷這個“廢物贅婿”。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余飛滿頭大汗,臉色慘白,驚慌失措地喊道,“你們肯定是聯手騙我!我在拍賣現場就讓人測試過,明明能正常彈奏!”
“恐怕你是掉進了別人設好的局里。”寧拙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這種私人拍賣會,主辦方聯合賣家做局很常見,現場測試的‘真品’,未必就是你最后買到的這一件。”
徐一秋不再猶豫,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手電和放大鏡,仔細查驗起古琴來。十幾秒后,他放下工具,凝重地點了點頭:“油漆層確實有瑕疵,表面至少有十幾處修補痕跡,膠水痕跡也很明顯。小寧說得沒錯,這把古琴的琴身結構已經徹底損壞,根本無法修復,你確實被騙了。”
“噗通!”
余飛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語:“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如此謹慎,還特意請了專家鑒定,竟然還是被坑了。八十萬買了件廢品,還在眾人面前大肆顯擺,這下臉算是丟盡了。
在場的人都明白,一把無法彈奏的破損古琴,連原本價值的百分之一都不值。
“可惜了這上好的古木。”顧老祖惋惜地搖了搖頭,“就算是破損的,也算是千年古物,卻被修成了這副模樣,連五千塊都不值了。”
顧老祖的話,相當于給這把古琴下了最終定論。全場再次陷入震撼,所有人看向寧拙的目光都變了——有驚訝,有敬佩,還有難以置信。
孫桂芝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顧老祖德高望重,絕對不會信口開河,看來余飛是真的被騙了。
徐一秋走上前,滿臉贊嘆地問寧拙:“小友年紀輕輕,鑒寶眼光卻如此毒辣,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這把古琴有問題的?”
“剛才他把琴放在桌上的時候,我就覺得聲音不對勁了。”寧拙隨口答道,心里卻在嘀咕:總不能說我有鑒寶天眼吧?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就行。
“顧老,您可真是撿到寶了!”徐一秋轉頭對顧老祖笑道,“這位女婿深藏不露啊,好好栽培,將來必定能成為鑒寶界的棟梁之才!”
秦枚見勢不妙,連忙打圓場:“哎呀,多大點事!小飛年紀小,吃點虧很正常。送什么禮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我們別站著了,快坐下吃飯吧!”
顧清寒眉頭緊鎖,目光緊緊盯著寧拙。她總覺得眼前的寧拙和以前判若兩人,可到底哪里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難道……他之前的廢物模樣,全都是裝出來的?這個念頭一出,讓她心里泛起一陣波瀾。
現場的氛圍格外詭異,孫桂芝坐立難安,只想趕緊離開這個丟人的地方。
“沒用的廢物!留著也礙事!”余飛突然面色猙獰地從座位上跳起來,抓起桌上的古琴,就要往地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