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拙戴上手套,先拿起一張字畫。展開一看,上面有“吳昌碩”的簽名,畫的是一幅墨竹圖。他仔細端詳了片刻,心里冷笑假的不能再假了。這紙是現代仿宣紙,墨跡浮于表面,沒有歲月沉淀的厚重感,就連簽名都是描上去的,筆觸僵硬,毫無吳昌碩的蒼勁之風。
吳昌碩可是晚清“海派四大家”之一,集詩、書、畫、印于一身,是金石畫派的巨擘,如今他的一幅真品少說也要上千萬。這胖子拿個贗品來蒙事,膽子倒是不小。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吳昌碩的字畫,又拿起第二張——是一幅山水畫,落款是“趙子云”。也是贗品。趙子云是吳昌碩的弟子,畫風受吳昌碩影響很深,但這幅畫的筆墨功力差太遠,構圖雜亂,色彩也過于鮮艷,明顯是現代仿品。
第三張是一把扇面,上面寫著“小小庵主”四個字,落款是“任立凡”。任立凡是趙子云的祖師爺,精通山水畫,畫風清麗雅致。但這扇面的紙質、墨跡都不對,同樣是贗品。
最后,寧拙拿起那個銅制圓柱體。剛入手,他就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溫潤氣息——這是好東西!他仔細觀察,圓柱體是純青銅打造,上面刻著松鶴延年圖,線條流暢細膩,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光緒十七年御賜太醫院張。”
他輕輕擰開圓柱體的蓋子,里面整齊地放著一套銀針。銀針做工極為精致,針頂端是金色的,中間有細微的彎曲弧度,尾端鑲嵌著細小的寶石,針型齊全:毫針、長針、大針、圓針等應有盡有。
光緒十七年的御賜銀針!這是太醫院的寶物啊!寧拙心里一陣激動。他認出了“張”指的是張仲元,張仲元又名午樵,曾侍奉光緒帝和慈禧太后,后來被封為“頭品頂戴”,總領太醫院事務。他的診治記載被收錄在《清宮醫案選》中,是歷代太醫中的翹楚。
這套銀針是真品無疑,青銅質地溫潤,包漿自然醇厚,銀針雖然歷經百年,卻依舊鋒利光亮,散發著淡淡的藥香。更重要的是,他正需要一套上好的銀針給顧清寒治病,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顧清寒一直在旁邊默默觀察,聽到寧拙的心聲,眼睛瞬間亮了——光緒御賜的太醫銀針?這東西竟然是真品?她忍不住湊上前,好奇地打量著那個銅制圓柱體。
“怎么樣?小伙子,這些東西值多少錢?”胖子急切地問道。
寧拙放下銀針,搖了搖頭:“這些東西都是贗品,不值錢。先生,你還是換個地方問問吧。”
“贗品?不可能!”胖子臉色一變,急道,“這都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怎么可能是贗品?你要是不懂,就叫你們老板過來!我要的價格也不高,只要能度過這次危機就行。”
“老板出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寧拙淡淡道,“而且就算老板來了,結果也一樣。這些字畫和陶罐都是現代仿品,沒有任何收藏價值。”
“要不是我家境貧寒,我真不想賣……”胖子還在演戲,一臉委屈。
“你家境貧寒?”寧拙突然笑了,“先生,你這外套是故意做舊的道具吧?手上的江詩丹頓古董表至少值兩萬,腳上的襪子是意大利名牌,就算鞋子臟了,也掩蓋不了你的精心偽裝。你要是真缺錢,為什么不把手表抵押掉?”
胖子臉色驟變,眼神里的慌亂一閃而過。他怎么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伙計竟然如此敏銳,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