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系菜館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正是晚餐高峰期,不大的店面里坐滿了食客。
伊月系著圍裙,在收銀臺和后廚之間來回忙碌,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臉上卻帶著一抹笑容,手腳麻利地核對菜單,招呼客人。
別說,如今的她,對這一行是越來越熟練了。
從一開始不懂的餐飲小白,一躍成為了一個熟練工,小雅的父親都夸牛逼。
外加自身炒菜一絕,以至于食客越來越多……
小雅扎著利落的馬尾,端著托盤在桌椅間靈活穿梭,兩人忙得腳不沾地。
而在靠近后門洗手間方向,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坐著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個女人。
穿著一身休閑裝,白襯衫配上牛仔褲。
她面前只擺著一碗清湯素面,早已涼透,筷子擱在碗邊,一動未動。
她就那么面無表情地坐著,低垂著眼瞼,仿佛與周遭的熱鬧喧囂隔絕在兩個世界。
只有偶爾抬起眼皮時,那雙眼睛里一閃而過的冰冷寒光,才會泄露出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她叫李媚。
一個本該死在冰冷海水里,尸骨無存的人。
如今,她卻坐在這里。
是的,她沒死成。
不僅沒死,反而因禍得福,被卷入暗流,漂到南境海岸,被途經的苗宗外出采藥的執事所救。
苗宗,那個隱匿于西南群山深處,傳承古老蠱術與秘法的神秘宗門。
他們看中了她在絕境中爆發出的強烈求生欲,以及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怨毒,認為她是修煉蠱術的絕佳材料。
于是,她活了下來,并成為了苗宗宗主的第十三位弟子。
好幾天的非人折磨與修煉,無數毒蟲噬咬,秘藥淬體,早已將她從內到外改造得面目全非。
支撐她熬過那些生不如死日夜的,只有一個念頭——
報仇!
向葉辰報仇!
向所有和葉辰有關的人報仇!
她要一點一點,碾碎葉辰在乎的一切,最后再讓他跪在自己面前,品嘗比她當初深刻百倍、千倍的痛苦和絕望!
這次回來,她第一個目標,并非直接找上實力深不可測的葉辰。
而是他身邊那些看似柔軟可欺的“弱點”。
根據她小心翼翼地打聽和觀察,眼前這個在店里忙進忙出,笑容溫婉的老板娘——伊月,就是葉辰頗為在乎的女人之一。
據說,葉辰經常來這里,對她頗為照顧。
“就從你開始吧……”
李媚唇角上揚,低語獰笑。
“讓你變成一具聽話的傀儡,日夜伺候在我身邊,不知道葉辰看到時會是什么表情呢?”
她放在桌下的右手,指尖輕輕一顫。
下一刻。
下一刻。
一條約莫小指粗細的暗金色蜈蚣,悄無聲息地從她袖口滑出,沿著她的小腿,靈活地爬落到地面。
這并非普通蜈蚣,而是她在苗宗以自身精血混合數十種毒蟲反復煉養出的“子母牽心蠱”的子蟲。
母蟲在她體內,子蟲一旦鉆入目標體內,便會釋放特殊的神經毒素與蠱卵,逐步侵蝕對方的神智與身體,最終使其完全聽命于母蟲持有者的指令,如同最忠實的提線木偶。
子蟲落地后,微微昂起頭,兩根觸須在空中探了探,很快便鎖定了伊月的氣息。
它身體一曲一伸,便貼著墻根陰影,速度奇快地朝著正在柜臺后低頭算賬的伊月爬去。
光滑的瓷磚地面對于它來說毫無阻礙,暗金色的軀體在陰影中幾乎難以察覺。
距離一點點拉近。
五米、三米、兩米……
李媚的眼中,冰冷的興奮之色越來越濃。
她仿佛已經看到子蟲鉆入伊月腳踝,看到伊月身體微微一僵卻茫然不覺,看到蠱毒慢慢發作,看到這個溫婉的女人最終眼神空洞地站在自己面前……
就在子蟲鉆出一片陰影,橫跨過道,眼見距離伊月腳邊不足半米時——
“小雅!三號桌加一份荔枝肉,五號桌的海蠣煎催一下!”
伊月抬起頭,朝著剛送完菜回來的小雅喊道。
“來啦月姐!”
小雅清脆地應了一聲,轉身就朝后廚方向小跑而去。
她步子邁得急,根本沒注意腳下。
“啪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