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監護儀的節奏越來越平穩。
那條曾經宣告死亡的直線,此刻正以健康有力的頻率,記錄著一個生命重新歸來的軌跡。
張醫生猛地轉過身,死死盯住葉辰,終于按捺不住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葉辰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抬頭。
指尖捻起又一枚銀針,手腕輕轉,穩穩刺入閆玲玲左側肝經的期門穴。
針入寸許,輕輕一旋。
一股溫潤的真氣,順著針體渡入那具久病虧虛、又被大出血掏空的軀體。
肝藏血,主疏泄。
肝癌破裂,血不歸經,氣隨血脫。
他要做的,不止是喚醒心跳。
他要止住那還在緩慢滲血的創口。
要讓那具被癌細胞啃噬多年的肝臟,重新承擔起它應有的職責。
甚至……
治愈!
一根。
兩根。
三根。
每一針落下,針尾都漾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那漣漪很淡。
但在無影燈下,卻仿佛帶著某種亙古的韻律。
搶救室里沒有人再說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個年輕人,用一雙手,幾十根銀針,跟閻王爺搶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葉辰的右手,落在了閆玲玲額前那根最先刺入的銀針上。
他指尖輕觸針尾,停頓了半秒。
然后。
輕輕一拔。
“呃——”
一聲細若蚊蚋的呻吟,從那張蒼白的嘴唇里逸出。
蘇菲渾身一震。
伊月猛地攥緊了她的手。
下一秒。
閆玲玲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那雙眼睛,曾經因病痛而黯淡無光。
此刻卻像蒙塵的明珠被驟然擦亮,倒映著頭頂無影燈清冷的光。
她張開口。
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貪婪地呼吸著……
她的胸膛急促起伏,像離水的魚兒被放歸河流,瘋狂地汲取每一絲空氣。
蘇菲“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撲到手術臺邊,握住閆玲玲冰涼而微微顫抖的手,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玲玲……”
伊月站在她身后,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望著葉辰的背影。
她望著葉辰的背影。
可葉辰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收起銀針,將針包重新卷好,塞回懷里。
搶救室里,死寂了兩秒。
然后……
不知是誰帶頭鼓起了掌。
掌聲稀稀拉拉,很快匯成一片。
那個年長的護士抹著眼淚。
年輕護士紅著眼眶,拼命拍手。
張醫生站在原地,望著監護儀上那條穩定有力的曲線,又望向葉辰。
他什么也沒說。
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活了。
真的活過來了。
這一個結果,已經勝過了千萬語,更創造了一個醫學奇跡!
人,死而復生,這種事情在醫學史上幾乎沒有。
除非是誤判,假死。
否則……
毫無例外,一旦死的人,基本不可能重新活過來!
張醫生直起身,望著葉辰的眼神里,充滿了激動。
“小兄弟……”
“我張某人行醫三十年,今天算是開了眼。”
葉辰將針包收好,抬起頭,神色平靜。
“帶她去再檢查一下。”
“肝癌的病灶,應該也已經解決了。”
輕飄飄一句話,讓張醫生愣了一下,他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你說什么?什么解決了???”
葉辰看著他,耐心地重復了一遍。
“我說,她的肝癌,應該也解決了。”
“你帶她去做個全面檢查,就能確認。”
張醫生的表情,從茫然轉為震驚,從震驚轉為震驚。
肝癌。
晚期。
破裂出血。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是腫瘤科醫生最絕望的診斷書之一!!!
五年生存率不足百分之十,而眼前這個年輕人說……
解決了?
用幾根銀針?
扎了不到十分鐘?
震驚!
太震驚了!
四周的護士們也愣住了。
那個年長的護士剛回過神來,隨之又瞪大了眼睛。
年輕護士張著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就連蘇菲都忘記了哭泣,呆呆地望向葉辰。
“葉辰,你說的是真的嗎???”
伊月站在葉辰身側,沒說話。
但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葉辰沒多做解釋。
他只是淡淡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