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美庭聽著這番話,臉上的最后一絲溫度也褪去了。
她看著他。
看著這個她叫了二十多年爸的男人。
然后。
她輕輕搖了搖頭。
“從今以后,這些都和我無關了。”
“你們要的彩禮,也跟我無關。”
說完。
她轉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金山庭猛地沖了上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走什么走?”
“你以為有幾個臭錢,就能跟家里斷絕關系了?”
“我告訴你!沒完!”
“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金美庭被他扯得一個踉蹌,回過頭,望著他那張猙獰的臉。
她的眼眶又紅了。
不是委屈。
是氣得渾身發抖。
這就是她的親弟弟。
這就是她曾經護著!讓著!疼著!什么都緊著他的親弟弟!
此刻卻像餓狼一樣,死死咬住她,要榨干她身上的每一滴血。
“你放手。”她的聲音在顫抖。
“不放!”
“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一旁的苗人鳳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惡人,見過壞人,見過狼心狗肺的東西。
可像這種把賣女兒賣姐姐當成天經地義,還理直氣壯得跟圣人一樣的奇葩,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臥槽!你們這一家子,真他媽是人才啊!”
金山庭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他:“老東西!你罵誰呢?!”
苗人鳳被他這一吼,反而笑了。
“老子就罵你了,怎么著?”
金山庭臉色漲紅,青筋暴起,一把抄起旁邊的椅子,朝著苗人鳳的腦袋狠狠砸了過去!
“去你媽的!”
椅子帶著風聲呼嘯而來!
然而。
苗人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反而瞥了一眼葉辰。
葉辰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褲兜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懂了!
苗人鳳嘴角一咧,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
下一秒。
他抬腳,猛地踹出!
他抬腳,猛地踹出!
“砰!!!”
金山庭連人帶椅子,直接倒飛出去三四米,重重砸在堂屋的墻角!
椅子當場散了架,木屑飛濺!
金山庭蜷縮在墻角,雙手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如紙,嘴里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啊!啊!啊!!!”
那叫聲如同土撥鼠,凄厲刺耳。
金大貴傻了。
李翠花傻了。
李春天也傻了。
他們看著那個蜷縮在墻角,像只蝦米一樣抽搐的金山庭,再看看那個干巴巴的中年人,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么力氣?
一腳把人踹飛三四米?
這是人嗎?!
李翠花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
“啊!”
“打人了!”
她撲向金山庭,抱住他,“山庭!山庭你怎么樣?你別嚇媽啊!”
金大貴也回過神來,臉色煞白地沖上去,指著苗人鳳,手指抖得像篩糠。
“你……你……你敢打我兒子?!”
“報警!我要報警!把你們全抓起來!!!”
苗人鳳站在那兒,捧腹大笑。
“報啊。”
“今天我家主人若被你們帶走了,我苗人鳳自裁在這兒!”
金大貴被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卻愣是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怕。
怕這個干巴中年人再來一腳。
那自己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
金美庭站在原地看著三人。
她忽然覺得很累。
很累很累。
累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一只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她抬起頭,對上葉辰那雙平靜的眼睛。
“走吧。”
葉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金美庭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粗獷的呼和。
“讓開讓開!”
“誰在這兒鬧事?!”
幾道身穿制服的身影,大步流星地沖進院子。
為首一人,四十來歲,挺著啤酒肚,腰里別著對講機,一臉官威。
正是白沙鎮派出所所長,王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