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觀月酒樓。
蔣衡本不想來赴約,重活一回,他不想跟以前的狐朋狗友再有任何的糾纏,況且,蕭俊也不是什么好心,可陳北發(fā)話他不得不來,他也想看看,蕭俊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酒樓門口,蔣衡穿著常服一出現(xiàn),一大早就等在酒樓門口的蕭俊,就搓著雙手,熱情地迎上來,很自然地勾搭上蔣衡的肩膀。
蔣衡臉色不加掩飾地厭惡避開,伸出手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皺,蕭俊有些尷尬地伸回手,但臉上還是擠出笑容: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不枉咱們二人當年在江南叱咤風云。”
什么叱咤風云,不過是年輕不懂事,仗著家世,在江南作威作福,吃喝嫖賭,無惡不作。
他們兩個人,一個是吳國的國舅,一個是越國的太子。
聯(lián)合起來,江南沒有人敢惹他們,那些年,玩瘋了。
一想起那些年的所作所為,蔣衡就恨不得給現(xiàn)在的自己兩耳光。
怕正是做了那些惡事,才給吳國招來滅國之災(zāi)!
“來來來,快請進!”
蕭俊熱情地招呼蔣衡進入觀月酒樓。
二樓臨街的包廂里,蔣衡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若一會兒包廂里發(fā)生什么意外,他也好朝外發(fā)射信號。
酒菜上齊以后,蕭俊擺擺手,打發(fā)走小二。
先是假裝客套兩句,蕭俊才說道:“昨日,要不是多虧了蔣兄帶路,我們這些人,怕是真的要露宿在城外!”
蔣衡端起酒杯,忽然笑著說道:“不知有句話,當說不當說。”
“當!”
蕭俊伸手一拍大腿,激動道:“太當說了,有什么不當說的,我們兄弟二人,無話不說?!?
蔣衡道:“我是你,扭頭就走。”
下一刻,蔣衡壓低聲音,又道:“明顯你們這些人,不受人家西涼待見!”
“要不然,人家早就派了官員等在城門口。”
“可你們呢,等了多久?人毛都沒見一個!”
“人家擺明了不歡迎你們,可你們呢,還非要進城,拿自己的熱臉卻貼西涼的冷屁股,何必呢?!?
出人意料的是,聽完這番話,蕭俊很高興。
因為蔣衡話里話外,都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西涼人。
一口一個人家西涼,還認為自己是江南人,是吳國人。
這種身份認同,蕭俊巴不得,今日之事必成。
“唉——”
蕭俊長嘆一聲,擺擺手,說道:“蔣兄,這你就不知道了,什么叫我們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要知道,西涼的冷屁股,也不是誰想貼就能貼上的。”
“就比如高麗和東夷那個島國,沒招誰惹誰,西涼一道旨意,北境王秦大虎領(lǐng)軍三十萬,已經(jīng)揮師!”
“所以,就算人家不歡迎我們,我們也得入城!”
蔣衡一邊品著酒,一邊聽著蕭俊妙語連珠,以前倒是沒有發(fā)現(xiàn),蕭俊這一張嘴竟然這么能說,能把活的說成死的死的說成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