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麻子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他張著嘴,死死盯著那些油布包,整個人都僵住了。
“火、火藥?這么多?”
沈萬金再一次掃視了一遍島上的狼藉。
他緩緩道:“這地方,干的是毀家滅族的勾當(dāng)。從第一日起,我就沒打算讓它留下一絲痕跡。”
他頓了頓:“這些東西,就是留給今日用的?!?
夜風(fēng)吹過,掀起他綢衫的衣角。
他的臉上滑過一抹陰惻惻的笑容:“本來想的就是,將這里的一切,連同那些工匠,連人帶島,全炸上天。”
“這才叫——干凈。”
沈萬金眼睛一瞪,大吼道:“還愣著干什么?趕緊的!把做好的箭簇,全搬上船!”
“箱子里的火藥都拿出來!給我小心!輕拿輕放!碰壞了,咱們就得先上天了?!?
“動作要快!搬完東西,所有人,立刻上船!”
守衛(wèi)們跌跌撞撞地沖進(jìn)工棚,抱著成捆的箭簇跑向船里。
廢料堆后,陸七低聲道:“他們要逃了。橋頭幫和漕幫的人應(yīng)該就快到了?!?
蕭寧珣瞇著眼,緊緊盯著正小心翼翼從木箱中往外搬東西的守衛(wèi)們。
那謹(jǐn)慎的模樣,像是在捧著自己祖宗的牌位。
陸七很是奇怪:“那里頭是什么東西?還拿油布包著,他們怎么怕成那樣?”
蕭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突然,他瞳孔驟然一縮:“三少爺,不好!那些油布包里,裝的是火藥!”
蕭寧珣呼吸一頓。
“火藥?”陸七倒抽一口涼氣,“這么多火藥?”
“錯不了?!笔挾寐曇舳挤泡p了些,“你看他們那樣子,輕拿輕放,怕磕怕碰得。只有火藥,才能他們怕成這副德行?!?
蕭寧珣的臉漸漸煞白。
原來如此。
沈萬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這座島留活路。
他的聲音有些發(fā)飄:“他要……炸島?!?
蕭二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陸七渾身一顫:“可咱們還在這兒!”
“橋頭幫和漕幫的人也正在往這兒趕!要是剛好趕到,連同咱們一起,全都會被炸上天!”
“沈萬金這是要把所有的證據(jù),全毀得干干凈凈??!”
“不能讓他們點火,”蕭然咬著牙,眼睛都紅了,“得攔住他們!”
“怎么攔?”陸七聲音發(fā)苦,“他們那么多人,船就在他們旁邊,火把現(xiàn)成的!”
“若是咱們現(xiàn)在沖出去,不就是告訴他們這里還有外人,以沈萬金的為人,他立刻就會點火!”
他們潛伏在此,本是獵人。
可轉(zhuǎn)眼之間,獵人掉入了陷阱。
更可怕的是,那些正從四面八方趕來的朋友,對此一無所知,正朝著這個死亡陷阱全速前進(jìn)。
團(tuán)團(tuán)緊緊靠在蕭寧珣的胸膛:“三哥哥,怎么了?火藥是什么呀?為什么大家都這么怕它?”
蕭寧珣低下頭,看著妹妹,心里一酸,團(tuán)團(tuán)!她還這么小!
他喉嚨哽了一下:“火藥……是一種很厲害的東西。用火一點,就會炸開,威力極大,能把這里的所有的東西,瞬間全炸光。”
他頓了頓,這樣說團(tuán)團(tuán)估計聽不懂:“就像過年放的炮仗?!?
團(tuán)團(tuán)眨了眨眼:“那這個火藥,它怕什么呀?”
蕭寧珣下意識回道:“怕水。火藥最怕水,只要浸了水,受了潮,就點不著,也炸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