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薛通蹲在玄斧翁面前,盯著他那雙枯瘦的腿,默然不語。
團團趴在他背上,小腦袋從他肩膀上探出來,等了半天,忍不住開口:“師父,老爺爺的腿能治好嗎?”
薛通沒回頭,半晌后:“傷得太久,經脈都滯澀了。”
玄斧翁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無妨,我早已習慣了。”
“想像常人那樣,難。”薛通背著團團站起身,“但若只是站起來,走路如常,老夫還是能做到的。”
玄斧翁猛地抬頭。
薛通斜了他一眼:“怎么?不信?”
“不,不。”玄斧翁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顫抖,“老谷主的意思是,我還能站起來?”
“不是站,是能走。”薛通翻了個白眼,“但練武就別想了,老夫又不是神仙。”
玄斧翁愣愣地看了他片刻,隨即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笑得眼眶都紅了。
“夠了,夠了!”他喃喃道,“坐了十幾年輪椅,還能站起來走路,我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團團從薛通背上滑下來,爬到玄斧翁腿上,一把摟住他的脖子:“老爺爺!師父說了,你能走啊!別擔心啦!”
玄斧翁抱著懷里軟乎乎的小團子:“是啊,這都是多虧了有你啊,爺爺的小團團。”
謝孤舟看得喉結滾動:“薛老谷主,需要什么藥材,請盡管開口。我馬幫走南闖北,什么都能給你弄來。”
薛通擺了擺手:“其他的也就罷了,老夫都有,但確實還缺一味藥引。”
他頓了頓:“就是百年血竭,那東西不好得,我手頭沒有。”
謝孤舟一愣。
刀疤撓了撓頭:“血什么玩意兒?”
薛通白了他一眼:“不是什么玩意兒,是一味藥材。”
“我所需不多,只是作為藥引,指甲蓋大小就夠。”
“但若是沒有,這藥即使配出來,也未必有用。”
謝孤舟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我知道哪里有。”
刀疤眼睛一亮:“誰?我這就去弄來!”
“青云幫。”
刀疤臉上的笑僵住了。
“青云幫?”他嗓門都高了,“那幫孫子?幫主,他們跟咱們馬幫可一直不對付!”
陸七問道:“有梁子?”
刀疤猛點頭:“他們剛到西北的時候是開醫館的,做不下去了想走貨,跟我們搶過道兒,被弟兄們掃過幾次。”
謝孤舟接口:“那塊百年血竭,正是他們的祖傳之物,一直當寶貝一樣供著。”
刀疤急了:“那咱們上門討要,他們能給?做夢呢!”
薛通眉頭緊皺:“只有他們有?可還有旁人?”
謝孤舟搖了搖頭。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再作聲。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我可以去要呀!”
團團從玄斧翁懷里抬起小臉:“我又不是馬幫的,他們也沒見過我,我去不就行啦!”
謝孤舟一怔。
刀疤撓了撓頭:“小祖宗,你要去?他們可都不是善茬。”
團團從玄斧翁的腿上滑下來:“我去試一試嘛!”
蕭二和陸七對視了一眼,同時上前一步。
蕭二抱拳道:“謝幫主,小姐說得對。你們不方便出面,我們陪小姐去試試。”